他这么一说,江书昀发现好像的确如此。
不说胡站长她们都戴着时兴的银色宝石花,就是韩玉梅手腕上也有块海鸥。
可她的钱是卖了手表周转回来的,又要花在手表上,江书昀有点心痛。
“议论就议论呗,我去广播站又不是臭显摆去了,谁还规定广播员非要戴手表。”
陆劲北不想听她这些话,嘴唇贴到她耳垂边。
“新衣服、新手表,一样都不能少。你不怕人议论,我还怕呢。”
男人的气息喷洒,痒酥酥的让她脸红。
晚上对着她耳朵磨牙就算了,白天也不放过。
周翠芳进来时,看见小两口腻歪得恨不得贴上,装作没看见。
她站在院子里冲外喊,“糖不够再来找我要!”
江书昀赶紧把陆劲北推开,就要迎上去,谁知男人跟在她身后。
“婶儿,我和小昀这就走了,想带她去百货大楼买件衣裳。”
周翠芳刚要说好,转念一想,不咸不淡地开口。
“哟,这存折都交给江丫头了,你还有钱?”
陆劲北脸皮厚,干脆直接承认。
“这三四个月的钱没来得及存上,正好给小昀花了。我可不是那藏私房钱的男人。”
在他一声声“小昀”中,江书昀告别婶儿和邻居们。
坐上自行车后架,忽忽悠悠地来到市区,停在百货大楼前。
两人直奔一楼手表柜台。
“同志,这块小英格拿出来看看。”
陆劲北指着锁着的角落柜台,张口就招呼售货员。
坐在柜台后面边打毛衣边瞌睡的售货员,屁股都没挪半分,头也不抬。
“那是进口坤表,要178块呢!你们钱带够了没有?”
江书昀一听这价格,眼睛都瞪大了,她一把揪住陆劲北的胳膊。
可男人给她个安抚的眼神,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我就是来买这块表的。”
售货员这才看他们几眼,懒洋洋地找出钥匙,开了柜台的锁。
一手拿镊子夹住表,一手用黑色天鹅绒托着,摆在柜台玻璃上。
“别拿手碰啊,交钱了再摸。”
瑞士进口的英格纳女表,表盘小巧精致,表蒙子微微拱起,光泽柔和细腻。
表链是独特的米粒式链条,极为罕见,整个百货大楼仅此一块。
“同志,开票吧。”
陆劲北一说,售货员立马唰唰写单子。
江书昀捏着他的袖子,手心都是汗,压低声音。
“你干啥?这手表这么贵?”
陆劲北理所当然,指着柜台里其他款式。
“没办法,咱俩谁都没有工业券,别的款式都要券的。”
江书昀被他这理由噎得够呛,还没等组织好语言,售货员已经把两联小票和钱,一起夹在上头的铁夹子上。
用力一推,顺着钢丝直接滑到收银台。
那“滋滋”声仿佛在拧江书昀的心脏,让她浑身肉疼。
还说那蝴蝶表扎眼,这进口表买回去,岂不是要炸得整个大院都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