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祐哈哈一笑:“杜驸马的《六国论》名动长安,黑板更是被国子学奉为教育利器,久仰多日,今日偶遇本王还要多请教。”
杜荷:“不敢。”
“里面请。”
李祐红光满面。
燕弘信看向孙思邈的药人,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人,隐约间——似有煞气!
分宾主坐下。
炭盆与烧烤架送来,处理好的野兔被铁条穿过,放在了烧烤架上,一个个碟子摆了出来,里面是盐、花椒、胡椒、醋、葱、姜、蒜等物,还有一把刷子,些许芝麻油。
准备倒是周全。
李祐抬手道:“想吃什么味道的,自己动手。”
杜荷拿起胡椒的碟子看了看,言道:“说起来,我也是个嘴刁的,前些日子想买点胡椒,一问才知,一斗胡椒能换长安附近八亩良田,这些湖人,还真是黑了心的。”
李祐笑道:“胡椒来自西域,进入长安要行数千里路,自然便宜不了。杜驸马想要,齐王府内还有一些,我让人送去如何?”
杜荷拿起刷子,蘸了点油,在兔肉上刷着,言道:“那就多谢王爷了。只是,齐王府若是没了胡椒,该如何是好?”
李祐淡然:“没了再去买便是。”
杜荷看向李祐:“谁去买,曹炎吗?”
李祐神色一变。
燕弘信的手下意识地抓向一旁的横刀,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昝君谟、梁猛彪一干亲信也警惕起来。
孙思邈感到了一股寒意,却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老僧。
刺啦——
油水顺着野兔滴落至炭盆里,发出声音,一个火苗窜动如蛇。
杜荷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拿起胡椒撒在野兔上,闻着香气,无视了房内众人的反应。
李祐拿起桌上的剔骨刀,冰冷地说:“看来今日杜驸马与孙真人到此,不是偶遇,是精心的安排!如此说来,这位也不是药人,想来应该是昭武校尉,不,应该称呼为不良帅——成大业吧?”
成大业看向李祐,凝眸道:“王爷竟知道我?”
李祐呵了声:“你的兄长成基为保护父皇阵亡,你本该被提拔,却主动离开飞骑,去当了不良帅,我自然听说过你的事。”
成大业坐在了门口旁:“也包括我查封琉璃居,逮捕曹炎的事吧?”
李祐点头:“没错!”
成大业的目光转向燕弘信,直接道:“曹炎已经交代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带他走,王爷会拦我吗?”
燕弘信嘴角带着冷厉而阴森的笑。
李祐看了一眼燕弘信,拿起酒壶,哗啦啦满杯,轻声道:“他是本王的心腹、左右手。动他,我不答应!”
成大业将横刀摘下,猛地插下。
刀鞘刺入木板,立在一旁。
成大业言道:“不良帅稽办案件,要带走他,还不需要王爷许可!”
李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我不点头,你带不走任何人。”
成大业身体弓起。
燕弘信、昝君谟、梁猛彪等人抓起横刀。
杜荷拿起竹棍捣了下炭火,道:“古人云,蝮蛇螫手,壮士解腕。齐王若是不忍他离开,殃及的怕是自身。”
李祐割下一块肉,送入口中咀嚼:“驸马难道不知,冬日里,蝮蛇不会出来活动。冬眠如死的蝮蛇,任人拿捏,又能伤到谁?”
杜荷拿起一根葱,咬了一口,辛辣入口,看着李祐道:“齐王这神态,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抱病之人。一个正常之人,一边托病滞留长安,一边网罗江湖之人、突厥之人,培植势力。”
“不知齐王——意欲何为?”
嘭!
李祐将手中的剔骨刀插在桌上,死死盯着杜荷:“你一个驸马,敢对我如此不敬,今日就是将你打杀在此,谁又敢说个不是?”
杜荷与李祐对视着,淡定地吐出三个字:“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