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这都是什么策略题,每一道题都太过大胆,太过惊世骇俗,这般行卷,送上去,还不被人锤死。
我的出头之日,不应该是坟头草的出头之日……
杜荷一连说了五道题,对目瞪口呆的苏在朝道:“你的行卷就在这五题之中,题自己选,一天写一份策论送来,若是连我一关都过不去,我奉劝你,不妨接手酒楼做买卖得了,再别想入仕。”
苏在朝脸色铁青,缓了几口气怒道:“杜驸马这是欺人,租庸调制运行良好,如何会崩溃?你还让我推算出多少年会崩溃,这不是刁难,而是恶意!”
杜荷侧身指了指一旁大腿粗的木头,问道:“昌归,这是不是好木料?”
昌归:“上好的木料。”
杜荷问:“多久可以锯断?”
昌归看了一眼木头:“快点的话,用不了一刻。”
杜荷看向苏在朝:“好端端的木料,一分两段不过一刻。租庸调就是一块好木料,但它身上有很多把锯无时无刻不在挫着,你听不到声音,看不到木屑,但它会在某日轰然断开。”
“你啊,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归昌、罗大雨深深看着杜荷,震惊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道精光,在杜荷转身看过来时,又立马低头干活。
苏在朝被震撼到了,要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要推导与预测未来事务发展的走向……
苏举举见苏在朝回来,魂不守舍,神色木然,叹息道:“是阿姐看走了眼,那杜郎君只是个浮夸孟浪之人,成不了事,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放心,阿姐会想办法,让其他人帮你干谒——”
“阿姐!”
苏在朝打断苏举举,神色变得激动起来:“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杜师的意思是,我这种毫无背景,才华不显之人,要想出人头地,必须剑走偏锋!”
“他实在是个厉害人物,一番话虽是简单,却透着智慧!即便是不能入仕,跟着他学我也能做出一番大事!我去行卷了,酒楼的事,辛苦阿姐!”
苏举举伸出手想喊住苏在朝,可人已走远,茫然中带着惊讶,低声道:“他一个自视甚高之人,竟然称杜荷为杜师?这怎么可能,他才出去了多久……”
翌日,苏在朝带着行卷去了,在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之后跑回酒楼,紧闭门窗修改……
次日,门窗再次关上。
……
这一日,两仪殿的廷议刚结束,魏王李泰便到了,行礼之后,对李世民道:“父皇,儿臣听闻今日东宫要行扛鼎之事,定是有趣,加之有段时日没见大哥,甚是想念,特邀父皇一同前往。”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房玄龄、魏徵听闻之后对视了一眼。
魏徵很清楚,李泰让李世民走这一趟,显然是怀有个人目的,毕竟李承乾不可能做到力能扛鼎,但他却信了杜荷,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承乾这个储君,连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都没有,无法辨别忠奸!
这样的人岂能为帝王?
李泰要在东宫亮出刀锋!
长孙无忌听到之后,含笑对李世民道:“陛下,臣也想去看个热闹。”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热闹”两个字,说明他压根不信太子可以力能扛鼎的话,他纯粹就是想看自己如何惩治杜荷,如何结束这一场荒唐事。
或——
他想看看自己这两个儿子,到底谁能走到最后!
他这个老狐狸,在储君问题上从未表过态。
李世民看了一眼东宫方向,言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李泰笑得灿烂,心说:“李承乾啊李承乾,称心的事你躲过去了,这一次呢,你拿什么躲?父皇与大臣眼皮子底下,你只剩荒唐可笑!一年考察期,该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