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补充:
“夫子,我错了,您别再生气了。确实,您教的这堂内容我早已学过了,所以在课堂上再听,这才有些懈怠。”
赵长生认错认得很快,沈夫子的情绪还没起来便又被压了下去,一时颇有些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他盯着赵长生看了许久,随后竟笑了。
赵长生吓了一跳,不会吧,上学第一天就把夫子气出毛病来了?
但却见沈夫子自然地收了刚才的情绪,走回讲台上,拿了本书,正是他刚刚上课讲的那本。
“好呀,赵长生,老夫看出来了,你年纪虽小,却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自负天资。”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是个死板的,今日在课堂上,咱们便测上一测。”
“若是你能通过测试,证明你确实天资不凡,老夫便认了你这份天资,这启蒙课堂你以后可以视若无睹了。”
“可若是天资不够,那你以后再不可自恃小聪明上课偷懒,可能做到?”
沈夫子话音刚落就开始观察眼前这孩子的反应。
只见赵长生此刻双手发颤,面色微红。
沈夫子瞧见了他的反应后,心下一叹:还是个孩子呀,这就撑不住了。
就在沈夫子正打算收回刚才的话,顺便教育一下学生的时候,却见赵长生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打了探照灯一样,面上带着兴奋的光:
“夫子,我答应您!”
此刻赵长生的心里激动极了,他哪是害怕的手抖,他是激动的手抖!
这么快,就到他期待已久的龙傲天装逼环节了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随着沈夫子和赵长生二人的交流,课堂上早已开始躁动起来。
一众学童都激动地看着赵长生,他们倒不是觉得赵长生真能怎样,而是在枯燥的课堂上难得看到与学习无关的事,就会很激动。
上过学的都懂。
刚刚主动和赵长生打过招呼的堂哥赵长明,则是略有些担忧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堂弟。
既然长生已经同意,沈夫子也咽下了打算收回的话,反而面色严肃地开始了他的考教。
沈夫子举起手中拿着的那本书。
“这本《幼学琼林》,便是老夫刚才在课堂上所授的书目。既然你说你已经学会且了解了,那老夫便以此来考较你。”
赵长生拱手:“愿闻先生指教。”
沈夫子继续说:”作为启蒙读物,不少人在入私塾之前都在家中提前学过,这不足为奇。”
“你既然自负天赋,想来也是有一定基础的,并且学进去了。那么老夫便不考基本的读写了,考点有难度的。”
随后沈夫子便就着这本书开始考教。
刚开始还只是提问某某一句的上一句是什么、下一句是什么,见赵长生对答如流,沈夫子只当他是提前背过,也没有多惊讶,只夸了他句记性好。
然后见背书难不倒长生,他便开始考更细致的。
“《幼学琼林》中'混沌初开,乾坤始奠'一句,出自何处典故?”
赵长生答:“此句化用古说'天地未分,浑沌如鸡子'之论,后世注家多以宇宙初开、清浊始判之意释之。”
沈夫子点了点头,又问:“《幼学琼林》中'日月五星,谓之七政',七政之说与五行如何相配?”
赵长生再答:“七政乃日月与金木水火土五星,五行见于《尚书·洪范》,七政见于《尚书·舜典》,一主天象运行,一主地气造化,二者各有其源,不相统属,而后世术家常以五行附会七政,乃衍生之说。”
沈夫子眉毛一挑,接着问:“《幼学琼林》'四时之令,春为发生',若春主生发,何以又言'春者,蠢也,万物蠢然而生'?蠢字本有蠢动之意,与生发之说何异?”
赵长生接着答:“蠢者,虫类动也。春时万物复苏,虫豸始动,故以蠢训春,言其萌动之象。生发是言其势,蠢动是言其形,一势一形,实则一义。注家言'春者蠢也,万物蠢然而生',正取此意,与四时之令春为发生并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