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数十年积累的底蕴，在罗文松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炎没有反驳。
他知道罗文松说的是事实。
罗家真要玉石俱焚，苏家挡不住，苍狼护不住。
但他林炎，从来不受威胁。
“说完了？”
罗文松看着他，等待他的崩溃或者屈服。
林炎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罗老太爷，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罗家家大业大，瓷器多。我林炎烂命一条，是个瓦罐。”
“你用政令压我，用经济封锁我，用罪名栽赃我。可以。”
“但在那之前，我会先杀进罗家大院。”
林炎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与罗文松的距离。
“你罗家有一百零三口直系亲属。分布在政界、商界、军界。每天的行踪，我都清楚。”
“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走出这个院子，下达任何一条针对我身边人的指令。今晚零点之前，罗家一百零三口人，一个都活不成。”
罗文松瞳孔猛地收缩。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政令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不需要天下无敌。我只需要杀光所有姓罗的人。”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互不相让。
罗文松试图在林炎眼中找到一丝虚张声势。
但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不计后果的疯狂与决绝。
这个年轻人，真的敢屠尽罗家满门。
罗文松握着拐杖的手指猛然收紧。
几十年来，他习惯了用规则、用权力去碾压对手。
所有人都在规则内玩游戏。
但林炎，是个掀桌子的疯子。
林炎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
“你今天来，不是来寻仇的。”
“你是来探底的。你想知道，我林炎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值不值得罗家继续把命填进去。”
罗文松沉默。
“现在你看到了。”
林炎端起茶杯。
“罗老太爷，做个决定吧。是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各走各路。”
罗文松闭上眼睛。
院子里极度安静。
只能听见红泥小火炉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许久。
罗文松睁开眼。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
“罗家退出。”
“小斌的仇，罗家不报了。”
“但你要记住，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身边的那个丫头，是个祸端。罗家退出，不代表别人会罢手。”
老人走出院门。
司机拉开车门。
轿车缓缓驶离。
林炎坐在石桌旁。
他看着手中的茶杯。
罗文松虽然退让。
但刚才那番世俗权力的施压，依然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咔。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落中响起。
林炎手中的粗陶茶杯，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