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说好的粤省见,老子这边前锋都跟敌人的警戒哨交上火了,他们十七军的人呢?”
裴志明看着手里刚译出来的电报,忍不住笑道:
“师长,二师在咱们左侧翼的山道上急行军呢,听说粤北的山路太烂,他们跑坏了十几辆缴获的卡车,老李在电报里正跟十七军首长摔电话骂娘呢,说要是去晚了,连121师剩下的热汤都喝不上了。”
陈峥忍不住乐了:
“这个李云龙,还是那副土匪脾气,见了肉就不要命。”
他一夹马腹,冲身后的队伍大声吆喝:
“传我的命令,各团行军速度再给老子提一提。
咱们121师和二师都是当年386旅出来的老底子,老子今天要是被李云龙给抢了先,回去陈司令员非得用拐棍敲我的头不可,都给老子跑起来。”
“是。”
十月六日傍晚,121师主力终于推进到了曲江外围。
“师长,前面就是曲江了。”
裴志明拿着一份敌情通报,快步走进了临时师部的简易帐篷里。
“守敌第63军什么情况?”
陈峥站在地图桌前,头也没抬地问。
“两个师的兵力,依托粤汉铁路和北江天险,修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碉堡。明堡、暗堡连成一片,看样子是打算在曲江跟咱们死磕。”
裴志明在地图上指了指几个标红的据点。
陈峥来到桌子前,摊开大地图。
曲江是粤北的门户,也是粤汉铁路的咽喉,守敌第63军是粤省本地的子弟兵,盘踞在这里,占尽了地利,打起来怕是要咬手。
陈峥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头对参谋长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各团就地休整半小时,炊事班把热姜汤和面饼子发下去,每人必须喝一碗。
这一仗不打则已,打就要打快、打狠,乘敌人还没把防线彻底布置明白,一锤子砸碎这把锁。”
“是。”
十月七日拂晓,曲江城北。
白茫茫的大雾在江面上弥漫,空气里冷飕飕的,吸进肺里跟针扎一样。
“轰,轰,轰。”
第63军在外围依托水泥碉堡群,重机枪和迫击炮构成的交叉火网极其凶猛。
正面佯攻的一个营刚冲到开阔地,就被密集的弹雨生生压在泥水里,退不下来,伤亡不小。
陈峥蹲在一处由乱石堆临时搭起来的前沿观察所里。
他拍了拍帽子上的碎石屑,死死盯着望远镜里半山腰上的两个暗堡。
那机枪火舌喷得像不要钱似的,把前沿的土地打得泥土飞扬。
“正面硬攻,那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坑,咱不干这蠢事。”
陈峥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充当预备队的三团长。
“三团长。”
“到!”
三团长一弯腰,带着一身泥水凑了过来。
“正面的火力太密,咱们不跟他们硬碰硬。你带三团,顺着左翼那条干涸的乱石沟摸上去。
命令师属炮兵团,在五点三十分准时向主阵地进行五分钟的炮弹遮蔽,多打烟雾弹。”
随即将望远镜递给三团长,指了指远方的浓雾深处。
“瞧见远处那个山梁子没?这是敌人暗堡的射击死角。你们三团必须在十五分钟内摸到这个位置。
我要求你们用咱们在庐陵演练的那套,在炮火延伸的最后一分钟,贴着咱们自己炮弹的屁股往前冲,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