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客商到他们这边展位问价格，问交货期，谈得拢便签合同。
曹江南却不同，来了总要找几句话说，仿佛买药反倒成了顺带的事。
第一次见面，他打的什么主意，姜夏看得明白。
可到第二天，那股殷勤还在，试探的方向却变了。
她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天听他东一句西一句地说，曹家的情况，她多少猜到了一些。
只是有些话，听别人提起，和曹江南自己说出口，分量终究不同。
既然有所求，总要先把来意摆出来。
曹江南瞧着她，试探着笑了笑：“真的可以直说？”
“嗯。”姜夏点头，“我们今天推出了三种新药，我忙得很。”
“你不说，我都忘了。”曹江南说道，“我听说你们又推出了三种药，我全部订了。”
周明远拿暖水瓶的手停了停。
方才还急着找闹事的人，转眼就要买药，这位曹先生的话头换得可真快。
姜夏倒不意外，转头示意宋柳准备合同。
宋柳没有直接往合同上填数量，先将介绍资料递到曹江南面前，又把能够安排的批次和交货时间说清楚：“曹先生，三种都订，也得分开确认，您先看清楚，有疑问现在就可以问。”
“看，当然看。”曹江南拉过椅子坐下，接过资料。
刘浩宇原本要替他翻页，被曹江南伸手挡了回去：“我自己来。”
这回他没再随口说全要，按着宋柳列出的项目逐项看，碰到不明白的地方便问。
谈到交货期要两个月后，他皱眉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受了现有安排。
姜夏站在桌边，看他将几页合同翻回去，又确认了一遍数量。
至少这笔生意，他没当成玩笑。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曹江南将笔往桌上一放，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合同签完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借一步说话了？”
“不行。”姜夏摇头，“晚上展会结束再说。”
曹江南脸上的笑停住了，他低头看看合同，又抬头看她，像是刚刚才发觉，这两件事并没有被她放在一起：“姜夏，你耍我？”
姜夏的目光落在曹江南身上：“我刚刚承诺了你，现在就说？”
曹江南：“……”
还真没有，从头到尾，是他自己说三种药全订，也是他签完合同后，觉得该轮到自己的事了。
他想反驳，回想方才的几句话，又找不出能反驳的地方。
宋柳收起属于他们的那份合同，没有接话。
周明远去旁边放暖水瓶，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姜夏见他发呆，又继续开口：“所以，别人没有说出口的话，就不要自己脑补了。”
曹江南：“……”他怎么有种自己被嘲讽了的感觉？
这下连刘浩宇都不敢往他脸上看了。
曹江南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却没起身。
他盯着桌上的合同，刚才那点不快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