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杰沉默了几秒：“多大把握？”
“很大。”姜夏语气笃定。
“依据呢？”谢修杰问道。
“他对几条临时运输路线太熟悉，却说不清具体经办人，提到靴子国时，他纠正地名的反应太快，不像只在接待中听过几次。”姜夏把笔记本递过去，“重点查他早年的求学经历、外语来源，还有他经手过的临时调拨，不要只盯着他本人，查秘书、司机和固定联络人。”
谢修杰翻看着本子，神色越来越严肃。
商业部部长一旦被确认是潜伏人员，接下来的调查绝不只是抓一个人。
而且罗思这些年经手过多少物资，提拔过哪些人，向谁递过消息，都要重新清查。
最主要的是，这很有可能会牵出一张藏了多年的网。
姜夏看了他一眼：“第二个人还见吗？”
谢修杰把笔记本合上：“见，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临时取消反而容易让人多想。”
司机随即调转方向，朝西城区驶去。
路上，姜夏重新翻开第二份资料。
刚才只顾着看职务，名字随意瞥了一眼，没怎么注意。
现在着重看，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外事办的主任叫石田浩？”姜夏的语气过于惊讶，让谢修杰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她。
“对。”谢修杰回答，“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个名字实在太像倭国人的姓名，若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对方还在外事办任职。”姜夏眉头微蹙：“这个名字的来历查过吗？”
“查过。”谢修杰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档案上写得很清楚，他父亲姓石，母亲姓田，父母成婚多年才有了这个儿子，取名时各用了一个姓，浩字则是族中长辈定的。”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毕竟后世用父母姓氏给孩子取名十分常见。
这个年代虽然少，却并非没有，秦云海几兄弟的性子就是父母的姓氏在前。
况且石田浩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档案早被审查过不止一次。
如果只凭名字就给人定罪，根本站不住脚。
姜夏没有再问，把资料放回袋中。
西区外事办比商业部热闹许多，院里不时有人抱着材料进出，墙边停着几辆公用自行车，门口还贴着近期外事接待的通知。
谢修杰这次用的理由，是协商一支国外医疗访问团的接待安排。
石田浩正在小会议室开会，秘书请他们稍等了十来分钟，才把人带到办公室。
见面的一刻，姜夏便多看了他一眼。
石田浩中等个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修剪得十分规整。
他的五官单独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可说话时的停顿、转身时先收脚再侧身的习惯，让姜夏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些倭国人。
这种判断不能拿来当证据，却足以让她提高警惕。
“谢部长，久等了。”石田浩走过来，态度客气，“访问团的事，电话里说就行，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谢修杰说道：“有几项医疗安排要当面商量，电话里说不清楚。”
双方落座后，姜夏照旧坐在谢修杰身侧，拿出笔记本跟钢笔，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