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藏私，问什么答什么。
连自己在八师七二五团军医院期间整理的那套外科操作流程都拿了出来，让沈院长复印了好几份下发到各科室。
沈院长每天来旁听，坐在角落里，不插话，只是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他当了半辈子院长，见过各种资历的医生。
有的野路子出身，说不出所以然但上手就是好使。
有的医学院出身，理论功底扎实但上了手术台就手抖。
而姜夏却跟这两种都不太一样。
她的操作手法规矩得像是教科书印出来的一样，讲解病因的时候又能把所有知识嚼碎了用别人一听就懂的方式讲出来。
一周下来，沈院长心里的算盘拨了又拨，算珠子上写满了一个名字。
他越发觉得留不住姜夏是总医院的一大损失，但又知道自己之前开出的条件已经够优厚，都被一一挡了回来。
他愁得连吃午饭都心不在焉，端着搪瓷碗在食堂窗口站了半天，炊事员问他打什么菜，他愣是没听见。
五天之后的下午，秦云海的会诊结论下来了，可以转院。
辽省总医院解除监护，转回八师七二五团军医院继续养伤。
这个消息一出来，沈院长就知道自己最后的犹豫机会正在一分一秒地溜走。
姜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当天，他在住院部楼梯口堵住了她，身边还带了副院长和人事科长，阵仗端得很正式。
“姜夏同志。”沈院长清了清嗓子，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显然是有备而来，“我跟院里领导班子商量过了，你如果能留在总医院的话，医院的岗位随你挑。”
沈院长把信纸递到姜夏的面前，继续说道：“外科副主任、急诊科主任，或者你愿意自己组建一个综合急救团队，编制、经费、器材我包了。住房条件上，我们可以给你单独规划一套独立宿舍，带小院的，面积比现在八师七二五团那边的药物研究所那边大一倍。每月额外科研补贴直接走专项经费，除此之外……”
姜夏很有礼貌地听完，然后开了口：“沈院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院长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姜夏接着说：“我不会离开八师七二五团的。但我对总医院的印象挺好的，这里的医生也都很专业。”
“等我随军以后，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每个月过来一两次，跟大家一起探讨。八师七二五团那边如果办研讨会，总医院的人也可以过去参加。两家医院开车也就个把小时，不算远。”
沈院长拿着信纸的手停在半空中，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
留不住全部，能留住一部分也是好的。
他立刻把信纸折起来揣回口袋，追问道：“每个月两次？你说话算话？”
姜夏点头：“说话算话。”
沈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
乔成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墙上。
白大褂敞着，两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老沈，你是不是又在挖我的人？”
沈院长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得不轻，刚压下去的那股不甘心又翻上来了：“挖什么人？我倒是想挖，挖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