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中山公园昨天就已经实施了全面戒严。
荷枪实弹的军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获准进入公园的人员,无论中外,一律需要接受严格的搜身检查。
大门两侧搭建了数个帆布棚子,悬挂着“男宾”、“女宾”的木牌。
为了照顾今日到场的新闻界女记者与自发赶来的女学生,左侧棚子内清一色由女红军负责安检。
“连长,这帮洋人记者带的铁盒子也得拆开看吗?”一名女兵按住一台柯达相机,抬头询问。
“看镜头和底片匣就行,别弄坏了,防的是夹带炸药。”女连长声音清脆,手掌利落地从一名金发女记者的风衣下摆抹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穿过安检通道的人群汇聚在社稷坛前的广场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搞这么大阵仗,搜身比进总统府还严,这个周泽远还真把自己当成华北的定海神针了!”一名北平晨报的记者拉了拉礼帽,压低声音。
他身旁的中年记者却一脸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你管人家排场大不大,有根针,总比没有好,咱们四九城如今都混成啥样了,连个京字都混不上。”
旁边的大公报记者李文辉,目光扫过前排那群金发碧眼的洋人:“你看路透社和泰晤士报的人全来了,连平时眼高于顶的东交民巷公使馆都派了秘书旁听。”
“我听说,二十八路军准备直接收回开滦矿权,还要废除辛丑条约的驻军条款!”
李文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夸张了吧……这年头还真有人敢跟洋人硬碰硬?”
“这有什么不敢?唐山那边连关东军都敢揍,周司令眼里哪还有什么洋大人。”
而在记者群的后方,青年学生们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快看那边,水木和燕大的人全到了!”一名女学生踮着脚尖,脸颊因为寒冷和激动有些泛红。
“听说周司令今天要在会上痛斥南京的不抵抗政策,咱们一会儿可得把嗓子喊响亮些!”
“放心吧,标语都揣在怀里呢,只要台上一发话,咱们就举起来!”
英国《泰晤士报》驻京记者莫里森站在人群侧翼,手里捏着笔记本,眉头越皱越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后方,原本散乱的学生们在几名带头青年的指挥下,竟然迅速分列成了左右两个整整齐齐的巨大方阵。
“奇怪,这些学生进场后不找座位,反而按队列站好,明显是有严密的组织纪律。这不像是一场单纯的新闻发布会。”莫里森用英语对身旁的路透社同行低语。
“确实不像新闻发布会,倒像是一场誓师大会,莫里森,我突然感觉,这次好像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么大阵仗,不是咱们,还有谁?南京政府吗?”
九点整,铜钟悠扬鸣响。
中山公园的水榭高台上,一名身着军装的青年军官迈步走出。
他并未佩戴繁复的勋章,腰间仅束一条皮质武装带,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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