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王川停在负一层西侧。
他是秦若雪名下工程建设企业的技术负责人,四十出头,从进恒泰开始就没怎么说过废话。
检测仪贴上承重墙。
屏幕瞬间跳红。
王川眉头皱了起来。
“里面有铜。”
陈不凡扫了眼数值。
“多少?”
王川没回答。
他把检测范围继续拉大。
下一秒。
整面墙都亮了。
一条。
十条。
几十条。
密密麻麻的铜线埋在混凝土里,像某种东西生在墙中的血管,一路向更深处延伸。
王川蹲下,手指沿墙根慢慢划过去。
“这些不接地。”
“而且全往墙后走。”
他借用王天豪的权限,打开工程终端,调出恒泰最早一批竣工资料。
B1。
B2。
再往下。
没了。
王川却没有停,调出历史变更记录,一页页往前追。
忽然,列表最底部闪过一行灰字。
【地下特殊风险控制中心】
刚亮起却啪的一下,消失。
王天豪:
“刚才那是什么?”
“被删掉的工程项。”
“能恢复吗?”
“我在恢复。”
王川点开日志。
空白。
再点。
还是空白。
“不是普通删除,系统还在改历史记录。”
王天豪脸色不太好看。
“它还知道擦屁股?”
陈不凡已经走到墙前。
《天命录》展开。
无风自翻。
墙后那片黑暗一点点浮出来。
陈不凡的视野里。
出现了八扇门。
八个入口同时出现在墙后。
其中一扇甚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四人身后。
王天豪下意识回头。
身后只有墙。
再看终端。
那扇门的位置,却真的在他背后。
“卧槽,门还能跑?”
“不是门在跑。”
罗天成已经蹲下。
定山盘压在地面。
盘针一落,猛地一偏。
又偏。
连续八次。
每一次都指向不同位置。
“是入口在变,八个位置轮着当正品。”
王川问:
“大师,这个能固定吗?”
“能。”
罗天成盯着盘面。
“我试试。”
“十秒。”
王川已经把工具箱放下。
“够。”
陈不凡看着墙。
八扇门同时晃动。
七扇门后都是黑的。
只有其中一扇。
门缝里有一条极细的红线。
陈不凡抬手指着那扇门。
“左三。”
罗天成五指压盘。
“定!”
嗡——
盘针猛地钉死。
八道门影同时朝左侧撞去。
重合!
王川将撬杆直接插进墙缝。
咔!
外层装饰板被整个撬开。
里面不是钢筋。
是一层细密铜网。
王天豪赶忙上前帮忙压住撬棍。
王川剪断两根废线。
“授权。”
王天豪另一只手立即将权限卡贴上终端。
指纹。
人脸。
确认。
【最高机械权限通过】
墙后。
传来一声很轻的:
咔。
像有人在里面开锁。
王川抬头。
“再一次。”
王天豪再次确认。
咔。
第二道锁开。
与此同时。
罗天成手里的定山盘开始发颤。
盘面上的八个方位,正在一点点重新分开。
“还有三秒。”
王川一脚蹬住墙面,双手扯住机械锁释放杆,用力一拉。
轰!
一整块暗门向内弹开。
里面只有一条向下的黑色通道。
四个人刚冲进去。
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轰——
墙重新合拢。
灯灭了。
什么都没有。
墙。门。缝。全部没了。
王川打开手电,
通道很窄。
墙里全是暗红色铜线。
一根根贴着混凝土延伸。
泛着一点微弱的红,像血管里还有东西在流。
走出不到二十米。
陈不凡忽然停下。
“别动。”
前方。
八张黑符悬在半空。
符没有贴在任何东西上。
就那么飘着。
每张符后,都拖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细线。
王川用手电的光扫过去。
细线尽头。
浮出八幅模糊画面。
消防员。
警员。
老人。
伤员。
“拿人当锁?”
罗天成刚抬手。
陈不凡已经按住他。
“别碰。”
手中的陈家命钱一震。
第一张黑符轻轻晃了一下。
画面中的消防员猛地弓起身体,捂住胸口。
“符伤。”
“人伤。”
“符断。”
“魂裂。”
王天豪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空隙。”
八张符每隔数秒就会交换一次位置。
像八把剪刀。
不停开合。
“七秒一次。”
陈不凡:
“第三轮进。”
没人废话。
第一轮。
唰——
八符交错。
第二轮。
透明丝线几乎贴着墙面拉过。
第三轮刚起。
“走!”
四个人同时冲了进去。
第一根线擦过王天豪脸侧。
没有碰到皮肤。
他脸上却瞬间裂开一道血口。
王天豪脚步一顿。
“卧槽,我受伤了!”
“别停!”
第二根丝线从王川肩头扫过。
只剩最后两米。
罗天成忽然抬头。
“不对!”
八张符提前动了。
不是七秒。
第五秒。
全部换位!
八根透明丝线猛地收紧!
罗天成左脚一沉,一根线已经缠上脚踝。
脸色骤变。
可却不能斩。
断的是上面那个人的魂。
陈不凡转身,两指直接夹住缚魂丝。
嗤——
血瞬间从指缝里渗出来。
那根透明丝线像活的一样疯狂往肉里钻。
硬生生将它撑开。
“走。”
罗天成猛地抽脚。
四人冲出最后一道符位。
啪!
身后。
八张黑符同时合拢。
所有透明丝线消失。
王天豪回头。
通道也没了。
只剩一面墙。
前后两条路。
全断。
就在这时。
头顶。
灯亮了。
负三层。
到了。
没有任何标识和文字。
这里更像一座被埋进地下几十年的旧厂房。
低矮的水泥顶。
粗大的承重柱。
生锈管道。
墙体里外全爬着暗红铜线。
最中央。
是一枚几米宽的巨大红印。
【地下特殊风险控制中心】
十个字压在地上。
不像印泥。
像血干了很多年。
周恒站在印中央。
四名恒泰高层跪在四角。
他们脚下都缠着红线。
一根根红线从脚踝钻进地面。
最后全部汇入那九个字里。
周恒看见陈不凡几人。
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还真让你们找到这里了。”
他缓缓抬起下巴。
“可惜。”
“找到负三层,不代表你们还能出去。”
周恒抬手,指了指脚下。
“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起——”
“这里,就是你们的坟。”
话音刚落。
脚下红线骤然绷紧!
砰!
周恒整个人重重跪地。
笑容僵住。
“白先生?”
啪。
八把黑色纸伞。
从柱子后撑开。
啪。
八个人。
八把伞。
站在八个方向。
只是伞尖同时点地。
叮。
铃响。
下一秒。
地面开始震动。
轰隆隆——
八面黑镜从地底缓缓升起。
镜面没有倒影。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像八口竖起来的深井。
神代绫子站在镜阵尽头,微微躬身。
“陈君。”
“欢迎来到——”
她抬起眼。
“真正的阳眼。”
叮。
铃声落下。
陈不凡忽然低头。
脚下影子突然就没了。
王天豪也发现不对,下意识往灯下一站。
还是没有。
罗天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
第一面黑镜里。
忽然亮了一下。
里面照出商场一楼。
罗天成猛地抬头。
镜子里,赫然是恒泰中庭。
灯光。
消防通道。
散乱的人群。
甚至连他先前埋下的定气钱,都一枚不少地出现在镜中。
只不过。
镜里的中庭空荡荡的。
没有活人。
只有一个“罗天成”。
站在那十二枚定气钱中间。
就站在镜子深处。
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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