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寿田苦笑着摇了摇头,吴佩孚这人,要不是遇着了曹锟,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打了闷棍。
吴道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凑到吴佩孚身边儿,“爹,其实……”
他期期艾艾的,吴佩孚眉头一皱,“说!”
吴道时看了眼袁凡,又赶紧避开,轻声道,“刚才冯夫人在离开之时,说袁先生是活神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跟做贼似的。
冯夫人?
吴佩孚眉头紧锁,他很腻歪这个名字。
如今他的麾下说来有三十多万兵马,但真正的基本盘只有十多万,其它的都是墙头草,让风向暂时吹过来的。
冯涣璋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伙手下兵马不多,心眼儿却是不少。
去年大选之后,曹锟就升了他的官儿,给了他一个西北边防督办,他却各种理由阳奉阴违。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他还盘踞在南苑不去。
为了留在京城,冯涣璋荤素不忌,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听说郭绪栋病重,他赶紧将新娶的媳妇儿都派了过来问诊。
临走了,还要献个殷勤。
“袁先生,郭师确然只能是明年九月了?”
吴佩孚面若平湖,声音清凉如水。
“玉帅,其实那冯夫人说的话,倒也有几分根据,想我柳庄一脉,命理之学,分为六境,若能臻“改命”之境,或可做法,为其续一纪之寿,可如今……”
袁凡呵呵一笑,心中将那两口子打了一个标记,“如今我道行浅薄,想要望柳庄公之项背,终此一生,都未必有望啊!”
李德泉当然不是瞎说,袁凡当然有办法。
他手上还有一枚先天五行丹,一丹下去,郭绪栋立马变身帕瓦罗蒂。
哮喘这病说到底就是肺出了毛病,先天五行丹下去,那是小菜一碟了。
可袁凡就这么一枚海底了,用在郭绪栋身上,想什么呢?
“柳庄之法,果然通神!”
吴佩孚一直紧盯着袁凡的眼神,想要看清他的虚实。
但无论袁凡的话是虚是实,他都不会强人所难。
身为曹锟的臂膀,他本来就知道袁凡其人,刚才和夏寿田一番坐谈,更是对袁凡了然于胸。
他吴佩孚要真在这儿动了袁凡,他就恶了三方。
首先就恶了曹锟。
这一年以来,曹锟没少跟袁凡请卦,说是御用相师都不过分。
现在曹锟派他来相面,你竟然把人给扣了?
其次就恶了津门那一大帮子。
不管是南开那一大堆,还是周学熙那一大堆,都不是轻易能够开罪的。
没瞧着曹锟还上赶着将自家纱厂拱手相送么?
最后就恶了英使馆。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脑门儿上顶着个爵士。
前一阵儿那英吉利公使麻克内都让他叫去了,掺和了一把金佛郎案。
他今儿敢扣了袁凡,明儿那洋毛子就敢去找顾维钧。
对了,顾维钧跟这家伙还有半个连襟的关系。
要是自己真扣了袁凡,严刑逼问,那姓冯的只怕会高兴得连姓都能认错,以为自个儿姓马。
吴佩孚不再多想,为将之道,最重取舍。
既然袁凡说他不行,那就不行好了。
“道时,你去账房取一千银元,代我送送袁先生!”
夏寿田跟着送袁凡出门,转回来有些纳闷儿,“玉帅,您刚才不还想请上一卦的么?”
吴佩孚站在鱼缸畔,俯身看着游鱼,摇头道,“不请了,我手中有三尺青锋,自可廓清寰宇,又何必问诸鬼神呢?”
袁凡出了铁狮子胡同,到了最外头的门岗,有个军官在这儿候着,“可是袁先生当面?”
这人鬓生华发,衣领上缀着一颗星,居然是个少将。
“正是袁凡,阁下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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