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夏寿田没有介绍,吴佩孚也没有问。
现在一听这话,他眼睛一眯,目光雪亮如刀,“阁下就是有凤来仪的袁先生?”
去年此时,袁凡就是在这儿,给曹锟卜卦,得了一卦有凤来仪。
袁凡不以为意,拱手笑道,“鄞县袁凡,见过玉帅。”
“宠辱不惊,果然好气度!”
吴佩孚脸色一变,隐约带了点江湖气,“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合字,要不是我改投了海冷,搞不好还在天桥吃金点,袁先生如今好大的名头,不知道能瞧些什么?”
吴佩孚当过一段时间的算命先生,虽然时隔多年,居然还能一口黑话,可见也是做一行爱一行的主。
合字就是同行,海冷就是当兵,金点就是算命,他还真没说错,张嘴就来。
“金点行能出一个吴大将军,五千年来只此一人,我等文王弟子,都与有荣焉啊!”
袁凡笑得清汤寡水,将吴佩孚的问话避在一边儿。
或许你是算命先生当中最会打仗的,但我是算命先生当中最会打架的,轮得到你来问我?
再说,先前得了曹锟一对金碗,一时高兴,就忘了问他要卦金了。
虽然郭绪栋只是常人,也就是一千银元,但一千银元也是钱啊,袁凡这眼见着就是有媳妇儿的人了,不得攒点儿老婆本?
吴佩孚见他避而不答,扫了一眼夏寿田。
夏寿田微不可见地使了个眼色,吴佩孚便止住了话头,“道时,你带袁先生过去,不要怠慢了!”
吴道时应了一声,“袁先生,请跟我来!”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当中,夏寿田回过头来,“玉帅,还有第三件事儿。”
说到这儿,夏寿田轻咳两声,脸上再也不见笑意,肃然相问,“前段时间,王承斌从洛阳回来,说西宫飞扬跋扈,尾大不掉,更是状告玉帅火龙烧仓,大总统让我过来,看玉帅是个什么说法?”
如今的直系,是个两头蛇的格局。
东边儿是曹锟,坐镇京城。
西边儿是吴佩孚,坐镇洛阳。
此时的吴佩孚,拥兵数十万,直属的基本盘就有十多万,掌控了五六个省的地盘。
不夸张地说,直系的力量,掌握在吴佩孚手上的,超过了七成。
吴佩孚这个大帅,是名副其实的大。
国内有十八个省的督军,都在洛阳搞了办事处,吴佩孚的公馆被他们称为西宫。
去年吴佩孚五十大寿,给他贺寿的军头名流和外国使节,不下千人。
这就是为什么露拉的采访,会称吴佩孚为华国最强者。
王承斌说这个话,自然是在挑拨离间没安好心。
去年大选之后,直系的权力配置发生挺大的变化。
最为明显的,就是王承斌被闲置,而吴佩孚更受重用。
王承斌如今的官儿是巡阅使。
甭问是哪儿的巡阅使,就是光杆巡阅使。
用曹锟的话说,是他可以代表曹锟,巡阅天下。
巡阅使这个官儿,是老袁的发明,专门用来明升暗降的。
王承斌得了这个官儿,还得感谢曹锟八辈儿祖宗。
曹锟说的也没错,巡阅使可是比督军还大的官儿,他自个儿当年就是巡阅使,张勋是巡阅使,张老疙瘩是巡阅使,吴佩孚也是巡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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