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都搬离枇杷巷，又退了租，江挽晴第二天还是回了德明堂。
南城是不下雪的，可入了腊月，天阴湿冷，感冒发烧时常事。
临近年关，来看病的人反倒比平日更多，都想赶在年前把身上的毛病料理利索，好安安稳稳过年。
来这儿的多是熟客，彼此认识，叫到号的没叫到的都凑在一处唠嗑，很是热闹。
只是今天的热闹里，又夹着几分火药味。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扫帚把你轰出去？”
远远地，就听见李理怒气冲冲的声音。
紧接着，被一道又尖又高的叱骂盖住——
“你问问她们，我说的哪句话不是真的？那扫把星进我们徐家七年，分文不挣，也生不出孩子，我都没跟她计较。”
“她倒好，在乡下就给我甩脸色，靠我儿子才搬进城里住好房子享福，非但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背着我儿子勾引野男人！”
江挽晴眉头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一眼便瞧见，德明堂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多是熟面孔，常来医馆拿药的，也有两个生面孔，坐在靠里的角落。
坐的最中间的，反而不是看病的。
田美芬带着她那几个老姐妹，大马金刀地坐在长凳上。
听到那番叱骂，一边点头附和，甚至帮着补上两句：
“可不是嘛，进门七年也没给婆家生个儿子，婶子，你也是当婆婆的，换作你受得了不？”
“好好的家不待，那么优秀的徐教授也不珍惜，真不知道外头那男人有啥好的，又是闹离婚又是搬出去住，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
旁人一听，有震惊的，有皱眉的，也有几个当婆婆的中年妇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信了没有。
只听有人摇头道：“儿媳妇当成这样，确实不太厚道。”
李理气得浑身发抖。
今儿个本来病人就多，偏偏又有一个老病号突发状况，汤医生接了电话，背起药箱就出诊去了。
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田美芬就趁这个时候，带着人气势汹汹闯进来。
来了不挂号也不拿药，张嘴就是江挽晴在徐家的这桩那桩。
声音又尖，话又难听，把好好一个医馆搅得乌烟瘴气，连外头路过的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再这样下去，挽晴姐的名声不用要了。
“说谁不厚道呢！明明是她那人模狗样的儿子不干人事，挽晴姐才跟他离的婚，现在还反过来污蔑挽晴姐外头有人？”
“还七年无出？生不出孩子全赖女人？笑死人了！挽晴姐什么医术，这条街谁不知道？就算有谁身体真有毛病，也先查查你儿子吧！”
田美芬一听，当即脸色就青了，张口就要跟李理辩。
一旁，江挽晴已经走上前来。
她没给田美芬开口的机会，直接冷声道：“你们不是来看病的，那就出去，不然，我要报公安了。”
“我都没报公安，你有什么脸报公安？”
一眼见到江挽晴，田美芬几乎跳起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江挽晴离婚那事，法院传票送到家门口，几个穿军装的人又找上门来，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背地里没少嚼徐家的舌根。
田美芬活了半辈子，从没这么丢过脸。
后来在旧屋那头，又瞧见江挽晴和个军装男人搅在一处，联手对付她儿子，还要把她儿子送进局子，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拖了出去。
她越想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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