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隽,温雅,斯文体面依旧。
然而那张脸在昏黄烛光下,半边沉在暗处,静静看着江挽晴,嘴角微微弯着,似乎在笑,却比任何狰狞面目更让人毛骨悚然。
“徐骞林,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是绑架,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我知道。”
徐骞林边说着,把蜡烛放在桌上,一如往常温柔和煦的模样,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你怎么也不愿意听我的,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他轻轻拍了拍桌上那两本书,平静道,“你放心,这里很安静,你可以安安静静看一天书,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他的语气甚至是体贴的,仿佛一个合格的丈夫,在为他的妻子安排一个悠闲美好的周末。
江挽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怪徐家这几天安静得不正常,丝毫不像他们的作风。
她想,徐骞林是读书人,体面风光的科研教授,以为他最多像之前一样,不是躲就是拖,不会如约出庭,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看着烛光中那张清隽端方的脸,江挽晴觉得心惊肉跳,更觉得匪夷所思。
“你绑我来这儿又如何?我明天不去开庭,但只要从这里出去,我还会继续告,继续离,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反而是你,堂堂一个大学教授,做这种事,你的项目、你的前程,都不要了?”
徐骞林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挽晴,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留住你。”
他扫视一眼这间屋子,确认这里头没有任何足以令她逃出去的东西,也确定他提前打扫过的屋子,可以让她度过安静的一天。
最后,他视线落在江挽晴身上,静静看了两秒,随之朝她走过来。
江挽晴面色微变,本能地想往后躲,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心下一惊,“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一点让人提不上劲的药而已,我专门问过剂量,不会伤到你,你今晚睡一觉,明天药效就会退一些,你可以在屋里走动,喝水,看书。”
他轻轻将人抱起,放到收拾干净的床上,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又拉过被子,仔细替她盖好。
然后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温柔至极:“我只是需要一天,明天过后,开庭时间过了,你还是我的妻子,我们重新开始。”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开庭时间过去,我就回来接你。”
看着自以为深情的男人,江挽晴只觉得不寒而栗,浑身凉透。
眼皮也开始沉,她死死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冰冷看着徐骞林。
“你不怕我从这里出去,去公安局报案?一旦背上案底,你引以为傲的科研事业还保得住吗?”
“你不会去告的,我是你丈夫,夫妻之间的争执,公安不会管。”
徐骞林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目光垂敛,几乎柔情似水。
“睡吧,明天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江挽晴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扛不住药效,沉入黑暗。
徐骞林坐在床边,握着江挽晴的手,静静看着她。
蜡烛渐渐燃尽了,最后一点光在灯芯上跳了一下,他那张雅正温润的脸随之陷入浓稠的黑暗。
他没有再点新蜡烛,只坐在黑暗中,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一夜过去。
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夜未眠的双眼沁布血丝,却依然静静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他终于动了,把江挽晴的手放进被子里,又仔细掖好被角,馒头和书都放在床头,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才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锁,走出去,又把锁头重新扣上。
确认锁好无误,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一道人影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
等他走远了,那道人影才从暗处慢慢走出来,一只手扶着墙,步子还有些虚浮。
她走到那扇紧锁的门前,看了一眼那把大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朝徐骞林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