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忍,也无由。
在他面前,她总是一退再退,他纵使有心,也不该再往前探,也不屑去窥探一个已婚女人的私隐。
但如今,她走出了离婚这一步,他倒不妨替她把路清一清。
让邵琦去查,原本也只是想找突破口,没想到翻开来看到的,是她血淋淋的前半生。
那些调查结果只是平铺直叙的公文,但字里行间,全是她的历历伤痕。
秦渊缓缓闭上眼,眉骨凌厉的棱角在暗影里绷得很紧。
终于不忍再看。
空气越发凝滞,令人窒息的静。
赵临默默开车,大气不敢喘一下。
邵琦摸不透营长的心思,也不敢吱声。
长久静默之后,传来纸张合上的轻响。
秦渊将材料搁在膝上,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声音冰凉沉哑,“姚季同那边什么情况。”
赵临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赶紧接话:“下午致电过去约见,那边答复说慢了一步,姚校长已经出去了,说是去徐教授家参加什么酒席。”
“该不会是徐忠良请的那个酒席?”
邵琦眉头皱紧,“我去查徐忠良,他元旦之前复职评审刚过,单位那边好几个人接到邀请,也是说今天下午都去徐家,有庆功宴。”
“说起来,江医生也是被徐忠良一通电话叫走的,下午请了假出去,但李理分明说,江医生接到电话后脸色不太好……”
邵琦话音还没落,秦渊眉头一沉,“去枇杷巷。”
赵临不敢多问,车子已经驶出去一段,他立刻打方向盘掉头。
远远过了河堤那道桥,车灯扫过桥头,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蜷在暮色里。
夜风从江面扑上来,她缩着肩颤了一下,低下头,将脸埋进抱紧的双膝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一动不动。
认出那道身影,赵临没有说话,缓缓靠边停了车,熄了火。
车灯没关,两束光柱穿过暮色铺在桥头,笼住了那道蜷缩的清瘦身影。
江挽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抬头眯起眼,看了一眼天,混沌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天已经这么黑了。
该回去了。
枇杷巷那屋子,没有父母,没有等人归的灯火,也还是要回去的。
除了那里,其实也没处可去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待思绪清明了些,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早就麻了,膝盖又僵又疼,刚迈出一步,脚踝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风灌进耳朵里,她甚至来不及惊叫,半身子已经探出了桥头。
眼看着就要栽下江去,一道大力从身后袭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