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江挽晴太熟悉了,在教授楼那三年,便是这般被议论被窥探的。
原以为搬到枇杷巷来,终于能图一份清净,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江挽晴闭了闭眼,忽略掉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视线,收拾好情绪,照例去德明堂坐诊。
临近元旦,德明堂比往常更忙一些。
南城的冬月湿冷浸骨,风寒咳嗽的病人一茬接一茬,汤医生索性把诊台从里间挪到外堂,多摆了两条长凳,还是不够坐。
李理抓药抓得手腕发酸,嘴上却闲不住,一边配药一边跟等候的病人唠嗑,倒把几个等得不耐烦的老太太逗得直乐。
江挽晴也是连轴转。
一个上午切了十几个脉,开了方子又去帮李理分拣药材,忙到下午三点多才稍稍能喘口气,也终于能跟李理和汤医生说两句。
“程老的课题方案已经寄出去了,另外……”
她顿了顿,才说,“这阵子,如果南大那边有人打电话找我,你们接到电话,跟我说一声。”
李理想多问两句,被汤医生横了一眼,撇撇嘴,不问了。
汤医生大约猜到是什么事,只让江挽晴有需要帮忙的就开口,旁的没再多说什么,只问她元旦有什么安排。
“元旦那天想早点走,跟我姑姑吃个饭,其他就没什么了。”
“那正好,德明堂元旦不关门,你过来值班,加班费另算。”
江挽晴还没应,李理先叫起来:“往年元旦不是都休息关门吗,怎么今年突然要值班了?”
“往年你还没来。”
“那也不能逮着挽晴姐一个人薅啊。”
“那你也来。”
“……”
江挽晴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又拌起嘴来,嘴角弯了弯,心头那层因枇杷巷的非议而蒙上的薄灰,也因此被冲淡了不少。
“好,我来值班。”
值班也挺好。
汤医生大约也知道,她父母不在了,如今跟徐家撕破了脸,又一个人住,元旦这种日子,来值班反倒有个去处。
枇杷巷这几天是非多,来医馆也清静,而且元旦期间病人很少,往年都是清闲的。
这么想着,江挽晴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医书,趁着值班的空当,正好可以安静翻一翻。
再回到枇杷巷,已是傍晚。
门口台阶上又多了东西。
一个油纸包,麻绳扎了两道,是教授楼附近那家老字号铺子的芝麻糖饼,她以前买过,纸包上印的红章都没变。
江挽晴只看了一眼,没有拿,径直开门进屋去。
把新借的几本医书放在桌上,又翻了翻程老课题收尾后剩下的过程稿,理了理,扎成一沓搁到墙角。
桌面腾出来,摆上新借的书。
刚收拾好,敲门声响了。
江挽晴随口问:“是谁?”
外头安静了。
巷子里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好一会儿,然后一个熟悉微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挽晴……是我。”
江挽晴搁在书脊上的手顿住了。
是徐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