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
江挽晴拉亮灯绳,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小屋里的一切还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摊着程老课题的材料,活页夹按证型分类码着,旁边摞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
她走过去,坐下来,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脑子有些乱。
糖水铺里的一幕幕,反复挤上脑海,搅得她心绪不宁。
再看墙上的挂历,被她用红笔圈出来的元旦那天的日期,心头越发不安。
还有不到半月便是元旦,过完元旦,三个月就到期了。
程老的课题,徐忠良的评审,她的离婚,全挤在这一个时间点上。
她原先计划着,元旦前寄出课题方案,同时走离婚流程,程老审阅通过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拿到离婚证。
时间上完全赶得上。
但现在,似乎有了新的变数。
徐骞林不愿意离婚,徐忠良大约不会站在她这边帮她,就算过了评审期,他如愿复职,也未必会兑现承诺,把户口本给她。
没有户口本,介绍信开不出来,离婚必然会被拖住,程老那边便不好交代。
难道让程老与研究所等她?
她何德何能。
她深吸一口气,一一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程老那边,无论如何不能耽误,课题方案必须赶在元旦前寄出。
至于离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徐忠良若不兑现承诺,人事处走不通,就走工会这条路,希望时间赶得及。
思路清晰了些,她目光移到桌角,那儿搁着一个帆布袋。
是昨天就备好的,里头装着潘奶奶的病历摘要,前几次的脉案记录,以及根据老太太体质提前配好的几副调养药包。
答应过秦渊,过两天去给潘奶奶复诊的。
算算日子,便是明天了。
第二天,到潘家是上午,天朗气清。
依然是朱红色的大门,带路的依然是那个勤务兵,穿过满院桂花香的前院,一条不长的抄手游廊,将她引到尽头处的一间小花厅外。
江挽晴点头致谢,转身迈步踏上台阶,一抬眸,冷不丁对上一双沉浓深邃的黑眸。
秦渊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背靠廊柱,坐姿仍是板正的,没有穿正式的军装外套,只一件橄榄绿的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圈,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手里握着一卷翻了一半的军事期刊,似乎已经坐了有些时候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来,正正对上江挽晴的眼神。
眉目间没什么波澜,只微微冲她点了一下头,便又低下头去,续翻手里的期刊。
潘老太太坐在花厅南窗下的藤椅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摇摇头。
想见小江医生就直说,非得拉她当借口。
而且平日里这个点,这臭小子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军营,几时肯老老实实陪她一个上午?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何况,她本就喜欢小江医生,这阵子见人家太忙,没去叨扰。
臭小子把人约到家里来,倒也称了她心意。
这下见着人了,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人招呼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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