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琦追下车来,后脊一激灵,本能地抬手敬了个军礼。
“是,营长!我这就去办!”
另一头。
徐骞林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傍晚。
这几天他一直在省城参加项目专家论证会。
中期汇报被潘委员打回来之后,他在实验室连轴转了半个月,补数据、改方案,才勉强在论证会上应付过去,毫无余暇顾及南城这边发生了什么。
接到电话得知田美芬出事,他眼前一黑,连夜赶回来,直奔医院。
田美芬已经脱离危险,也醒了,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两颊凹陷,带着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
一看见他,她眼泪就下来了,满嘴说着江挽晴想害死她,那药是故意的,想把她害死好当家做主。
事情的大概徐骞林在电话里听田珍珍说了,但他不信。
“挽晴不是那种人。”
田美芬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抖抖索索地指着他:“你还替她说话?你妈差点死了!”
“自打她嫁到咱们家,成天就只知道熬药,熬了那么多年苦药汤子,越喝越差!”
“现在倒好,还拿假药害我,难怪我说她是丧门星,克死爹妈不够,还要来克我!”
“妈,别说了。”
徐骞林皱眉打断她。
话出口的一瞬,他一愣了。
突然觉得,这句话早该说了。
以前那么多次,他妈在他面前数落江挽时,早就该说了。
压下这个念头,他转头看向病床边的田珍珍,问到底怎么回事。
田珍珍眼圈还是红的,揪着衣角,语气不太确定。
说江挽晴不来熬药之后,田美芬身体一直不爽利,来医院看了也不管用;
说陆雪纯听说这药好使就给田美芬买来了,哪知道是假药,说是江挽晴跟无良药商搞出来骗钱的。
“是姨父跟我说的,说雪纯也是受害者,被江挽晴骗了。”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越说,声音越低下去。
“雪纯很担心姨妈,自个儿淋雨病着,还坚持守着姨妈守了一整夜,到早上扛不住发了高烧,这会儿吃完药刚睡下,就在隔壁病房。”
徐骞林听着,太阳穴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给田美芬买饭回来的徐忠良回来了。
他把饭菜放下,拍了拍徐骞林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说话。
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顾不上随处都是灰尘,徐骞林随意往台阶上一坐,手肘撑着膝盖,十指深深插进头发,满脸疲惫颓唐。
几天连轴转的论证会,连夜赶回来,到现在没合过眼,脑子里全是乱的。
田美芬的骂声,田珍珍迷茫迟疑的话,一股脑挤进来,搅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徐忠良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说了,包括他与陆世昌达成的一致,以及在茶楼与江挽晴的谈判。
听到这里,徐骞林豁然站起,膝盖撞上旁边的消防箱铁皮,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小腿痛到发麻,他却丝毫顾不上,只死死盯着徐忠良,满眼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爸,您再说一遍,让挽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