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
李理迟疑着。
她又江挽晴包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当时情急,也没敢多看,如今见江挽晴神色有异,显然对那位冷面长官有异样情绪,又想到买药回来后看到的那气氛契合的一幕,那冷面长官又刚好出现在这里,跟她们同一个招待所——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李理想到了一个可能。
但她看了看江挽晴的脸色,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只小心补了一句:“至少我照顾你那会儿没有,你睡觉挺安静的,一晚上连翻身都没有,也没听到啥梦话。”
江挽晴长松一口气,重新躺回去。
到中午,江挽晴身上还有些虚,但已经能下地走动。
她跟李理下楼,去招待所前台办手续,房间只打算订到明天中午。
“那位解放军同志呢?”李理探着头四处张望,“昨晚住我们楼上的——”
前台头也没抬,“已经退房了。”
江挽晴一顿。
他走了。
到底没能说句感激,但若真见了面,一句“谢谢”太过单薄,可超过感谢又什么都不合适。
心头有些怅然,又悄悄松了口气。
李理则是纳闷得挠头。
不是来追妻的吗,怎么人醒了,他倒跑了?
第二天中午,江挽晴退了烧,也退了房,在招待所附近的小店吃了碗阳春面,便同李理往公车站去,打算坐车去火车站。
该回南城了。
没走出几步,一辆红旗车从身后驶来,缓缓停在她前方。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邵琦的脸。
江挽晴脚步顿住。
邵琦看了一眼她肩上的行李,依然是那一板一眼的声音:“江医生,回南城?顺路,带你们一程。”
江挽晴启唇,但“不用了”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李理已经跃跃欲试道:“可以吗?我还没坐过红旗车呢!”
这可是稀罕中的稀罕,能坐一回,回学校能吹一年。
邵琦点头,此举本就是得到营长默许的,“当然。”
“谢谢啦!挽晴姐,上车,走走走!”
李理没注意到江挽晴的僵硬,兴致勃勃拽着她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冷不丁的,被一股低气压逼退。
秦渊在车里,五官硬挺深邃,颀长笔挺的身姿被那苏杭云纹织锦的座椅衬得高华矜冷,雪山之巅的雾松般。
冷白分明的手上似乎拿着军务文件在看,通身弥漫的慑人疏离与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察觉到动静,他抬起眸来,视线扫过江挽晴,落在江挽晴前面的李理身上,寒眸疏淡,道:“坐。”
李理嗖地缩回拉开车门的手。
先前她没多问,并不知道邵琦是秦渊的参谋兼司机,看到邵琦邀坐就兴致勃勃开车门了,哪想到这位冷面长官也在。
可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自打嘴巴。
李理干笑了两声,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溜烟钻了进去。
“我可以坐前面,风景好。”
后座,秦渊深邃的视线再次回到江挽晴脸上,眉眼峻冽,依然是淡漠微凉的语调:“不坐?”
江挽晴想过可能会再见,没想过会这么快,脑袋有些空白,愕然神色还停在脸上。
秦渊看着她,眸色淡薄,如远山覆雪,不带一丝多余情绪,也与往常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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