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姨妈你身体不好,故意不来,存心气你。”
田珍珍也窝火。
她寄住在田美芬家,之前江挽晴按时按点来,来了也不多话,熬药、洗衣、打扫收拾,活全干了才走,比保姆干得都好,还免费。
她自己只管坐着嗑瓜子,偶尔使唤江挽晴削个水果、收拾瓜子壳,舒坦得很。
现在好了,那乡巴佬不来,活全成了她的。
以前那些活又不是她干的,凭什么现在全落她头上?田美芬还挑三拣四给脸色看。
都是那乡巴佬害的!
田珍珍语气比田美芬还冲,“婆婆病了,儿媳妇连面都不露,传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陆雪纯贴着田美芬坐。
听着田珍珍的讽刺,她压下眼底的笑意,摆出柔弱又愧疚的模样,道:“田姨,上回药的事是我没问清楚,害您受了那么大的罪,这些天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我已经约了人民医院那位主任医生,到时候陪您去做个全面检查。费用的事您别操心,我来安排,您只管安心养好身子。”
“您身体好了,老师才能专心搞科研,我也算弥补了上回的过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明明是她惹出来的误会,经她一讲,倒成了她替师母分忧,替老师尽孝。
田美芬拍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尽是遗憾:“你师母要是有你一半懂事……”
遗憾什么,没点破,但不过是一层窗户纸,彼此心知肚明。
陆雪纯垂下眼睫,浅浅一笑。
一旁,田珍珍撇嘴,“那乡巴佬啥时候懂过事?现在架子更大了,姨妈你都这样了,她连个面都不露,谱摆给谁看?”
“行了。”
一旁正在看复职评审材料的徐父徐忠良,似乎觉得田珍珍这话过分了,蹙眉驳了一句:“少说两句,挽晴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啥呀?”
田珍珍声音拔高了半度,“姨父,我实话跟您说了吧,那乡巴佬成天鬼影子不见一个,不来伺候姨妈,根本不是有事。”
“她就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个军——”
“够了!”
田珍珍后半句还没落地,被一道严厉声音打断。
徐骞林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份科研数据,脸色沉得厉害。
“怎么你也在瞎说这种事?你亲眼看见了?”
田珍珍不服气,下意识看了陆雪纯一眼。
陆雪纯咬唇,不露声色,朝她轻轻摇了一下头。
当时她透露江挽晴偷人的事给田珍珍,就特意强调过让田珍珍保密,不要到处传,田珍珍一贯听她的,知道什么场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果然,田珍珍没把她抖出来,只撇撇嘴道:“我又没瞎说,编辑部的翠翠她们说亲眼看见的,还说有照片呢!”
田美芬一听,脸色沉了下去,“阿林,江挽晴到底咋回事?”
“没什么。”
徐骞林眉心拧着,语气有些不耐,“她就是心情不好,在闹脾气。回头我说说她,让她来照顾您。”
他不欲多谈,更不想提离婚的事。
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学校还有事,叫上陆雪纯一起走。
到了楼下,他让陆雪纯先回学校专心做研究。
“过两天要给潘委员做中期成果汇报了,届时会带上你,你好好准备。”
“好,我会努力的,不会让老师失望。”
陆雪纯答应得乖巧,她从来都知道徐骞林最爱听什么。
徐骞林满意点头,又借故先走,急匆匆去的方向却不是科研实验室,而是教授楼那边。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陆雪纯脸上的乖巧一点一点褪去,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追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徐家,又看了看学校的方向,她嘴角弧度更大,抬步往街边电话亭去,联系之前花钱安排好的人。
她让人悄悄去编辑部,弄到了几张备份照片,现在应该复印好了几份。
一份,送到徐家。
另一份,她决定送去一个,徐骞林想躲都躲不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