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圈旁边还做了个标记,竟是军事地图上标注敌方单位的专用符号,首尾相接处,笔锋重重一戳,纸面被戳出一个细小的破口,像一颗子弹直直楔进那个名字里。
钢笔笔头歪了,红色墨水从裂口渗出来,晕开一小片,红得像血。
邵琦眼皮青筋一颤。
他跟在营长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营长在无关紧要的文件上留过这种痕迹。
白连君也注意到了落笔的动静,肩膀一缩,慌得不行。
他急着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把自己知道的,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话!徐教授跟他媳妇的关系,南大人尽皆知!”
“前阵子补办婚礼,我也参加了,亲眼看到接亲当天,徐教授扔下新娘子跑了,让新娘子一个人成了笑话。”
“之前江同志来南大找他,连大门都没能进去,徐教授要么开会要么搞科研,把人晾在外面就是不见。”
“学校给教授家属配的通行证,他也没给江同志,江同志来了几次都吃闭门羹,只能灰溜溜离开。”
说到这里,白连君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不知道是忏悔还是后怕。
“他不帮,江同志也进不来学校。她又是孤女,没什么人脉……我以为妥了,才敢……”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事到如今,他没必要撒谎。
江挽晴四处求人的狼狈,本身就印证了他的话。
“嗒”的一道闷声细响。
钢笔搁在石桌上。
邵琦神色一凛,退后一步,不再出声。
秦渊落在文件上的视线终于抬起,眸光凛冽,看向白连君。
白连君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敢动。
下一秒,听到冷沉而微微嘶哑的四个字:
“她是孤女。”
不是问句。
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一丝喜怒,却像一把刀缓缓抽出鞘,没有挥下,只是搁在那儿,搁在白连君咽喉。
白连君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她”是谁,牙齿开始打颤:“是、是……我经办过徐教授的人事材料,看过他媳妇的档案……她父母是村医,十年前洪灾救人牺牲的,临死前把她托付给——”
“徐骞林。”
三个字从秦渊薄唇间吐出来,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白连君打了个寒颤,不敢接话,也不敢不接。
“……是。”
“徐教授不喜欢这桩婚事。他是没办法,徐家受过江家的恩,他不能不娶。”
“但在学校,他跟单身没两样。那个女学生陆雪纯天天跟着他,出双入对,从来不避人。”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出一股恨意:“我女儿沦落至此,就是那个陆雪纯挑唆的!”
“徐教授知不知道这事,我不清楚,但他不管,未必没有保陆雪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