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晴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应该高兴的。
姑姑放心了,表弟有救了,她来这一趟的目的达到了。
一切都按她想要的来。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到军功章,必然猜到她的来意,但从始至终,对七年前的事只字不提。
是不愿提,还是觉得不值一提?
而这枚徽章,他既然已经拿到,又为何塞回她手里?
是觉得这枚章本该是荣誉勋章,如今却成了她挟恩图报的物证,不屑再要?
还是单纯觉得没必要收回,让她自行处理?
她猜不透。
也罢。
他那样的人,是昆山的玉,云端的鹤,清贵自持,与她隔着天堑。
他的心思,不是她能揣度,也不是她该揣度的。
何况,他肯帮忙,已是仁至义尽。
她不该再多想。
也说好了,不再打扰的。
多想,也无益。
“挽挽?怎么了?”见她恍惚走神,江玉莲落下去的心再次提起,“他们……不肯帮?”
“没有,他答应帮忙了。”
江挽晴顿了顿,垂下眼眸,“我只是……有点累。”
再多的,她没有提。
姑姑为表弟的事,这阵子心力交瘁,她不能再给姑姑增添压力了。
另一边,赵连长回到会议厅时,会议厅静得仿佛空气死了。
秦渊坐在会议桌前,脊背如削。
他面前的军务文件摊开着,翻到某一页,从赵连长进来之前,那一页就没有再动过。
空气仿佛绕着他走,在他身侧沉甸甸地滞住,森森寒意无声无息渗出来,像在他周身凝了一层霜。
不,是冰。
薄薄一层,透骨生寒。
秦渊什么也没问,眼皮都没抬,只是翻动文件的手指停在那里。
那页纸被他的指腹按着,按出一道极浅的褶。
墙上,挂钟的声音不急不缓,咔哒,咔哒,是某种已经结束之后的,空荡荡的余响。
不知道方才会议厅里发生了什么,赵连长只觉江医生离开之后,本来性子就冷的营长,更吓人了。
他本能地嗅到,关于那位江医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必须汇报到位。
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开口:“营长,江医生已经送出去了,她的姑姑在门外等她,一起走的。”
气压低到凝固。
没有回应。
赵连长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江医生走的时候,在前院站了一会儿……在看那棵桂花树。”
秦渊的手指停了一瞬。
檐下的燕子,叽叽喳喳,清脆细碎,吵得人心烦,又似乎,什么都没能扰动。
他什么都没在想。
与她,界限已经划清,彼此不再打扰。
如她所愿。
亦如他所愿。
所以,什么都不该想了。
停顿只一瞬。
那页文件终于翻了过去。
赵连长等了片刻,只等到三个字——
“知道了。”
语气平冷,听不出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