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发放下手,一拍大腿,埋怨道:“你这兄弟也忒见外了!你要是早说你是马小刀,老子早就带着那千把号兄弟跟着你干了,哪还用费那么多口舌?”
“发哥体谅,”马小刀顺口改了称呼,解释道,“工程队里鱼龙混杂,什么鸟都有。”
“我顶着通缉犯的名头,要是早早漏了底,万一出个软骨头货色去告密,活儿没干成,反倒连累大伙。”
“藏着身份,也是为了能稳稳当当地把弟兄们拢在一块。”
“那倒也是。”钟发是个明白人,点头应和。
随即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你就直说吧,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马小刀脸上的笑意收敛,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他心里算得透彻。
参谋长在外头,肯定按兵不动在钓大鱼。
但不管怎么钓,最终这收网的一刀,还是得落在攻城上。
如果参谋长和团长不知道城门被水泥浇死这个变故,拉着队伍直接冲上来,必然会吃大亏。
从旅里调用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好,雷随生的迫击炮也罢,短时间根本撼动不了那十几米厚的石头墙体。
要是城门打不开,独立团就被挡在城外,攻坚战一旦拖延,鬼子援军顺势包夹,那独立团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团里为此付出的牺牲估计会成倍增加。
不行。
必须主动破局!
在团长下令总攻之前,他必须要在这个铁王八壳子上,给独立团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只能炸了。”马小刀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
“炸?”钟发愣住。
“炸?”刘刀疤同样,从桌子后面跳了起来。
“刀子你认真的吗?那城门填了十几米厚!你就是把我所有的手榴弹,炸药包全搬过去,顶多就是听个响。”
“刘哥,我知道你手里没那么多炸药。”马小刀转向刘刀疤,“但是,鬼子的弹药库里有。”
“你要打鬼子弹药库的主意?”刘刀疤吓得倒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刀子,老子虽然是个营长,但在日本人那,狗都不如,根本没资格走进去。”
“走不进去,那就打进去。”马小刀丝毫没当回事,转头看向钟发,“发哥,你那边原计划不变。”
钟发点头:“还是抢枪起事?”
“对!”马小刀快速布置,“既然鬼子现在这么慌乱,说明外头有新的动静,估计很快就会开打,你回二队带好头,只要城外响枪,那就是信号。”
“一听到信号,你立刻带人冲进鬼子兵营抢家伙,在城里把水搅浑。”
“明白,交给我了!”钟发重重点头。
两千号劳工一旦在城内暴动,就算不能全歼敌人,也能把山田治的城防部署撕扯得七零八落。
交代完钟发,马小刀把目光锁定在刘刀疤身上。
“刘哥,发哥去拢人,这搞炸药的活儿,就得咱俩去办了。”
刘刀疤狠狠抓了一把头发:“老弟,就照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