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鬼子兵连眼皮都没眨,跨步上前,手里的刺刀直直扎进老汉的后背。
惨叫声只响了半截,老汉就没了动静。
“八嘎!谁敢走慢,死啦死啦地!”鬼子兵抽回带血的刺刀,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嘶吼。
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所有人只能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段鹏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身子就要往出冲。
“鹏!”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按在了段鹏的肩膀上,力道极大,硬生生把段鹏钉在原地。
段鹏转头,迎上钟发那双极度冷静的眼睛。
“别送死,”钟发嘴唇微动,声音极低,“你想现在就去陪那老汉,还是留着命,等狗哥的信号?”
段鹏喘了几口粗气,最终还是把要杀人的冲动咽了回去。
钟发收回手,目光扫过两侧如临大敌的鬼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盘算。
“哥,你瞅这阵仗……”钟财贴过来,声音发着颤,“鬼子咋跟疯了一样,这么急着赶咱进城,是不是要打仗了?”
“八九不离十。”钟发点头。
作为猎户,他对危险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
这些鬼子兵脸上的急躁,绝对是遇到了大麻烦。
能让鬼子连这么重要的机场都直接撂下不管,百分百是外力所致。
这股外力到底是谁?
八路军?还是别的队伍?
不管是谁,这对他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危机。
一个钟头后,队伍终于走到了平安县城的南门外。
此时的城门楼子底下,已经新增了好几道铁丝网,十几挺机枪在城墙上架得密不透风,枪口全指着城外。
不仅如此,大批的日本工兵正驱赶着城里原本已经是换班休息的工程一队,扛着沙袋、推着石料,一层一层地往城门洞里堆。
“鬼子这是要把城门从里到外堵死啊。”他暗自心惊。
“停!”
带队的鬼子少尉一声令下,劳工们在城门处停下。
汉奸监工跑上前,跟负责城防的鬼子军官呱呱交涉了几句,随后跑回来,跳上一个土墩,伸长了脖子冲着人群大喊。
“都听好了!太君有令,从现在起,所有人编入工兵队!”
他指着城门洞的方向:“前面的,留在这南门!后面的,跟着我去东门,天亮之前,必须把南门和东门用洋灰浇死!”
浇死城门?
钟发听到这话,心里立马能猜到个大概了。
鬼子把城门全都用石头和水泥浇筑上,那这平安县城就成了个彻底闭合的铁王八。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这狗汉奸说他们只负责南门和东门,那西门和北门大概率是赵二狗的一队去了。
这样一来,一整个工程队两千号人,全都关在了城里。
好处是,二队和一队能全部在城里起事,效率更高,闹得动静更大。
坏处是,一旦起事,就没有退路可言。他们这两千号劳工关在城里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鬼子杀绝,要么把鬼子杀绝,两方不死不休。
“发哥,”段鹏也看出了门道,凑过来急道,“鬼子这是要当缩头王八,城门一堵,咱们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先干活。”
钟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干完活,回去找二狗当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