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待遇巡游都未必赶得上。
而也正因为沿途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根本不用在驿站之间反复交涉，更不用花时间等待换船、换马，水路能走便全速行船。
水路不能走，岸边已有车马接应，真正做到了一条龙服务，效率高得吓人，原本预计的行程硬生生被压缩了两日。
眼看杭州地界越来越近，魏源却越来越沉默。
他毕竟不是傻子，一路上安排的太好了，让他笃定这里面肯定有事！
这几日，他时常不动声色地观察林翊，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身上藏着东西。
一个刑部临时历事的监生，无官无职，平日里在衙署低调内敛斯文寡言，看不出半点特殊。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随手租艘船，万达商会调来顶级画舫，一路所过吃住车马全部提前安排。
这般能量绝非普通富家子弟所能拥有！
有钱可以买东西，却未必能让一个横跨南北的庞大商会，把沿途每一个环节都替你铺平。
这种待遇背后代表的东西，魏源太清楚了。
与此同时，随行的几个令史书吏也早已私下议论开了。
“我敢打赌，林监生家里绝不只是普通乡绅！”
一名书吏压低声音道。
旁边人点头：“废话！普通乡绅能让万达商会这么伺候？”
“我看，他多半是哪家江南士绅的公子。”
“说不准是家里银子多得没地方花，特意送来国子监镀层身份，再进刑部历事，好替以后做官铺路。”
另一人摸了摸下巴：“未必，我倒觉得他和万达商会本身有关系。”
“你们想想，那管事对别人什么态度？”
“魏主事去问，人家都不怎么搭理，可林监生只要一过去，那管事脸上的笑都不一样，依我看……”
他故意压低声音：“没准林监生是唐会长的义子。”
众人顿时露出恍然神色。
“有道理！”
“极有可能。”
“怪不得。”
“这便说得通了。”
“背靠商会大树，所以能随意调动资源！”
“对，一定是这样！”
不远处，林翊正端着茶。
听着几人自以为压得很低、实际上隔半条船都能听见的议论，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唐会长的义子？
这辈分怎么算出来的？
若真让唐会长听见，怕是能当场跪下给他们表演一个什么叫祸从口出。
不过面对众人脑洞大开百般猜测，林翊并没有解释。
误会便误会吧，总比猜到真的好。
于是接下来一路上，关于他的身份版本越来越多。
有人坚持江南豪绅之子。
有人认定是唐会长义子。
还有人觉得，他祖上可能是什么退隐多年高官之家，比如与宋濂、刘基交好的林弼。
说到最后，甚至连“家里是不是藏着前朝宝藏”这种说法都冒出来了。
林翊听得颇为佩服。
不得不说人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想象力往往相当惊人。
只是任凭众人怎么猜，也没人想到真正的答案。
他们眼前这个平日穿着普通青衫，坐在刑部案房里老老实实翻卷宗、偶尔还会帮着誊写文书的年轻监生，乃是应国公林川嫡长子。
是那个如今身居国公之位、权势遍及朝堂的林川，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至于他们一路赞不绝口恨不得逢人便夸一句“做生意有格局”的万达商会……
说到底也不过是当年林川随手扶持起来的一支商界力量。
这些年能做到今日这般规模，全靠应国公府的扶持。
那所谓的唐会长，若是站在林翊面前，恨不能成为他的义子。
当然，林翊全程缄口不言不置一词，任由众人揣测议论，将这份天大的人情，全部算在万达商会的信誉格局之上，半点不暴露自身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