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笑了一声:“陈厅长太客气了。你年轻,有冲劲,又在江城工作,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我们互相学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电话前,宋玉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有件事,想麻烦陈厅长,还请小陈主任帮我转达一下.......”
陈寒雪忙不迭应下。
......
宋玉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洗手台。
热水还在哗哗地响,他站在花洒下,任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
陈寒雪这一通电话,明面上是道歉,实则是在铺路。
陈骏明身为省公安厅的头把交椅,手握实权。
他跟女儿谈过什么?
陈寒雪竟然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这背后的意思,其实再清楚不过。
陈骏明看重的不是他宋玉,而是宋玉身后的人。
普通出身的陈厅长,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的城府与心机,根本不用怀疑。
他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会议按部就班地开着,林岚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折,宋玉也照常跟着忙前忙后。
省城的日头毒辣,好在酒店和会场之间都有车接送,倒也没受什么罪。
直到会议最后一天。
那天下午散会后,林岚去省委拜访几位领导,宋玉一个人留在酒店。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准备去二楼餐厅吃点东西。
电梯从上面的楼层下来,门开时,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穿得倒是普通,深色衬衫,皮鞋擦得锃亮。
宋玉没太在意,走进去,按了一下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那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轿厢缓缓下行,显示楼层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变着。
宋玉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两个人,进来时明明是要下楼的,却一直没有按楼层。
那种不安,像一根冰凉的针,从后颈慢慢扎进来。
十五楼。十四楼。十三楼。
一直沉默的两个人之一,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宋书记,可否占用你十分钟时间?”
宋玉浑身一震。
这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封闭的电梯里响起,像一把刀子抵在了他后腰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左右各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面色平静,目光却牢牢锁着他,像怕他跑了似的。
“你们是?”宋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书记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七楼。
也就是说,是有人在七楼按了电梯。
果不其然,门缓缓打开,电梯门外站了四个人。
两人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将宋玉“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