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人群的最外围,突然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对年轻夫妻发疯般地推开层层叠叠的镜头和网红团队,踉踉跄跄地撞进工作室大厅。
丈夫满头是冷汗,衣服湿透了一大片,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
男童的脸烧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紫红,双眼紧闭,脑袋完全无力地耷拉在父亲的肩膀上。四肢还时不时地发生剧烈抽搐,嘴里溢出微弱的胡言乱语。
妻子跑掉的平底鞋都顾不上回头去捡,直接跪在接待区的地毯上。
“云大师!救命!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
妻子急得大哭出声,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我们原本预约了今天下午,请您去新房看搬家安宅吉日的!可是昨晚新房墙角突然一直往外渗黑水!今天一早,这孩子在儿童房的新书桌旁边重重摔了一跤,当场就烧到了四十度!”
丈夫紧跟着双眼通红地大吼:“去医院打了退烧针根本压不住!医生说再烧下去脑子就要彻底毁了!我们实在等不到了!”
钱怀安看到这送上门的突发危机,浑浊的眼底突然爆出一团精光。
他今天带着这么多媒体上门,等的就是这种能够把人往死里整的绝佳机会!
“各位家人们都看好了!客户上门求救!”
钱怀安迅速让开肥胖的身躯,让外面所有的镜头毫无阻挡地对准那个烧得快没命的孩子。
“云浅!你不是号称江城第一大师吗?今天就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现场处理!你要是没那个真本事治不好他,就乖乖承认你是个谋财害命的骗子,马上摘了招牌滚出江城!”
云浅看都没看那个上蹿下跳的伪劣道士。
她拉开木椅,绕过长桌,径直走到那对绝望的夫妻面前。
“把孩子放平在长椅上,手松开,别捂着头顶。”
丈夫赶忙照做,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抽搐的孩子平放在长椅上。
云浅俯下身,右手双指并拢,直接探在男童滚烫的眉心处。
手指接触皮肤的瞬间,皮下的触感灼人,但是在那股高热之下,却有一股阴寒湿冷的死气,正顺着骨缝往命宫里倒钻。
这根本不是寻常搬家冲煞会有的病症。
普通的房宅冲煞只会让人头晕倒霉、口角破财,绝不会像吸血蚂蟥一样撕咬孩童脆弱的命盘。
云浅利落地收回手,目光凌厉地看向那对年轻夫妻。
“儿童房里,最近是不是摆过什么东西?”
年轻的丈夫猛地愣住。
“您、您怎么知道?”
丈夫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急忙地如实回答:“我们找的那家装修公司,最近承接了一个慈善项目的布景。前两天他们为了拍宣传册的照片,确实把我们的新家儿童房当成了样板间,在里面短暂放过几件Susan基金会的艺术灯具和摆件!”
妻子抹掉眼泪,在一旁连连点头:“可是那些摆件我们根本没去碰啊!就放了半天,拍完照他们今天一早就全部撤走了啊!”
仅仅是借放了半天的时间,遗留下来的气息就能把一个健康的孩子逼到高烧惊厥。
这股附骨之蛆般的阴煞入局,绝不只是物件表面残留那么简单了。
云浅站直身子,转头走向木桌。
“新房有谁在?立刻拨通视频通话。”
丈夫手忙脚乱地往裤子口袋里摸索手机:“物业的检修管家刚好在新房!正在帮我们清理墙角的渗水!”
视频连线迅速接通。
“把镜头转到儿童房,人站在门口,镜头对准书桌。”
云浅从粗布包里抽出一块陈旧的黄铜罗盘。
物业管家一头雾水地举着手机,踩着一地的积水,一步步走到儿童房门口。摄像头缓缓扫过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
“铮——!”
云浅手中的天机盘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嗡鸣。
黄铜指针像是受到了磁场牵引,在表盘上疯狂转动两圈后,针尖死死指向了手机屏幕里的书桌。
云浅手腕一压,将暴动的罗盘按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清冷的视线直接对着站在一旁满脸幸灾乐祸的钱怀安。
“不是搬家冲煞这么简单,书桌底下,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