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月被陈奶奶护在怀里,小脸也有些发白,显然是被面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但是她的反应和其他小孩儿不一样,她没有哭闹,只是在片刻的惊吓过后,小手下意识的伸进口袋里,然后掏出了一枚一元钱的硬币。
只是此刻,这枚硬币,已经从中间彻底裂开,变成了两半。
断口处,还带着一丝刚刚熄灭的、不属于金属的焦黑。
沈祁联想到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三日血光之灾。
第一劫,广告牌,伤在额角。
第二劫,水晶灯,险些毙命。
第三劫,木梁坠落,全部是十死无生的灭顶之灾。
三劫,全部应验。
沈祁的视线,死死的定格在那两片碎裂的硬币上。
喉咙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炭火,正在疯狂的灼烧,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是装神弄鬼的东西,刚刚救了他母亲的命。
那个刚刚还在骂人家“上不了台面”、“小贱人”的母亲。
多么讽刺!
沈祁看着那两半硬币,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笑声,像是哭,又像是自嘲。
他这辈子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观。
他一直坚信,所有异常背后,必有人为痕迹。
广告牌是螺栓问题,病房吊灯是线路老化......
那这枚硬币呢?又是谁安排裂开的?
这又是他妈的哪个人为痕迹?!
“阿祁!阿祁你没事吧?”
周韵芳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一点神,连滚带爬地过来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祁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碎裂的硬币,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声音破碎的不成调。
“一块钱......哈......就一块钱......”
就在这时。
云知珩迈开小短腿,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中,平静地从一片狼藉中走过。
他走到妹妹身边,先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哥哥......”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硬币......硬币碎了。”
云知珩弯下腰,从妹妹颤抖的手心里,接过那两片碎裂的硬币。
然后用小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最后,他把那两片已经“没用”的废铁,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背带裤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那双酷似沈祁却清澈无比的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漠的审判。
沈祁被那道目光刺的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抬头,想从那张小脸上看出些什么,想开口问些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又重重地跪了回去,手掌撑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扎出血来也毫无知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身,小手轻轻按了按自己装着碎硬币的口袋,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紧接着不带一丝波澜的童声,清晰地飘了过来。
“卦金用完了。”
“下一次,没人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