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穆破开水面,白色水花溅在他的鳞片上,将陆地上的灰尘泥巴都洗了个干净。
他时刻将自己的身体保持在水面的位置,没有潜入水中。
因为背上还载着一个大家伙,珐穆用身体的一部分固定住老羽冠鹭,让他不会从珐穆湿滑的背上跌进河里。
但从体型上讲,这只老羽冠鹭未免太沉了,有着不符合猛禽的偏轻体重。
珐穆只能归结于对方畸形的生长和异变,腹腔里积水过多,异常臃肿肥胖,反正这只老羽冠鹭也不用飞,体重只管涨就对了。
“由衷地感谢您,珐穆阁下。”老羽冠鹭低声说。
“自从我失去了双翼,再也没有这样畅快地看着这雨林,我只是被家族供养着,这种滋味真叫我生不如死。”
“我可是劫匪。”珐穆说。
“狩猎是雨林的法则,可没有劫匪这种说法,地脉是令超级物种垂涎的东西,我守着这么多年,早该解脱了。”老羽冠鹭说,“何况您很好说话,比我想象要儒雅。”
儒雅吗?
珐穆沉默,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只鸟称赞儒雅。
“您不是贪得无厌的掠夺者,没有杀死我的孩子,也没有杀死我,毕竟我们的炉心同样富含地脉能量。”
珐穆在水中游动。
如泰坦羽冠鹭,夜魇豹这种次级炉心生物,它们不是地脉高适应体,体内的炉心器官经过了地脉能量的二次转化,非常驳杂,对于现在的珐穆来说收效甚微,他要吸收直接来自地脉的能量,或者狩猎同等级超级物种的炉心器官。
所以珐穆没有撕碎泰坦羽冠鹭的身体,剥夺炉心,仅仅是因为看不上而已。
但他没有对老羽冠鹭的话表达蔑视。
一个年龄远胜同类的炉心生物总有一点属于自己的骄傲。
珐穆尊重他。
“该离开河道了,沿着这个方向,朝着那座高山走去,在山脚下的一座溶洞里。”老羽冠鹭说。
“泰坦羽冠鹭不会降落到这么低矮的地方,更何况是溶洞里,你是怎么发现这处地脉的?”珐穆在地面上爬行,被打湿的鳞片很快就沾满了污泥。
“避雨。”老羽冠鹭回答。
说完,他发现黑提丰的状态不对。
他松开了缠绕,将老羽冠鹭放在一旁的空地上,然后抖动肌肉,将身上附着的泥巴全部抖落下来,漆黑闪亮的鳞片层层扣合,老羽冠鹭甚至听见了鳞片彼此摩擦的声音。
下一刻。
“呼——!”
风从林间袭来。
然后是嘶鸣声。
老羽冠鹭睁大了眼睛,他看见了自己的家族,看见了从林海成群袭来的白羽们,那些老羽冠鹭熟悉的面孔驾驭狂风而来,为首的是他的孩子罗南。
“不……不,罗南!”老羽冠鹭狂吼。
“停下,都停下,撤退!”
但他的声音被群鸟振翅的声浪掩盖。
没有羽冠鹭去理会这位老皇帝,它们效忠于罗南太久,家族中认识老羽冠鹭的家伙早就老死了,在新生一代的战士眼中,老皇帝只是一个需要家族供养的废物,他臃肿不堪,作为一头羽冠鹭甚至无法飞行。
没有羽冠鹭会尊重一只不能飞的老家伙。
罗南凶狠地盯着珐穆,身后的羽冠鹭战士们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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