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终有好运。
水底的泥沙被轻微搅动,重如铁铸的蛇躯没有带起半点气泡,肌肉在鳞片下规律地压缩起伏,化作一根绞盘上的钢缆。
十米,五米,三米……
长吻貘那粗短的四肢踩踏出的泥浆已经近在咫尺。
珐穆露出了狞笑。
嘿,胖小子。
他甚至在心里打了个招呼。
骤然间,水面炸裂。
轰然的水浪重重拍击在长吻貘的脸上,死寂的沼泽在这刹那间交织出血腥的序曲。
黑色的鳞甲裹挟着百斤重的泥浪破水而出,长吻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珐穆那长满倒钩利齿的巨嘴便扼住了它的咽喉,猛地发力,珐穆凭着自己的重量让这长吻貘瞬间失去了平衡。
随后,粗壮的黑色躯体如狂澜般倒卷而上,将这头长吻貘箍入怀中。
“咔!咔!咔!”
珐穆聆听着自己怀抱中的美妙曲调。
骨骼碎裂的声音将这首曲子推向高潮。
他的身躯如锁死的齿轮。
这是雨林死神的吻。
这是最热烈的拥抱。
长吻貘会试图挣扎的呼吸,任何被绞杀的动物都会这样挣扎,但珐穆会更大力的去挤压,挣扎的行为会加速猎物的死亡,提丰的肌肉一点一点将长吻貘胸腔里的气体挤压出去,肋骨在重压下塌陷,内脏破裂,从头到尾,让长吻貘纵横雨林的皮毛铠甲都毫无作用。
强而有力的心跳停止,那朵在珐穆视野里盛开的炽热之花随之凋零。
野蛮的大地从不宽恕弱者,这里的土地由血腥的暴力来划分疆域。
珐穆很早就领会了这个道理,哪怕他还只是一只提丰幼体。
肌肉蠕动,珐穆的下颚不断推送,将这头长吻貘送进自己的肚子里,热量从胃部散开,涌向全身,舒适得连鳞片都微微颤动。
进食后黑提丰变得愈发沉重,隆起的腹部彰显着这场狩猎的胜利。
黑提丰高昂起头颅。
发出一种低沉的震动声。
这是提丰的吼叫,仅仅借助空气就能传播得很远。
他扫视沼泽外的密林,发现偶有鲜活的火焰跳动着,那是其他动物,它们早就渴了,但等到珐穆进食之后才蠢蠢欲动。
珐穆懒得去理会。
黑色身躯低伏下去,月光下鳞片宛若铁铸,珐穆在泥泞间蜿蜒着,他扭头回到了沼泽深处。
沼泽的波纹渐渐平息,将血腥与挣扎悉数掩埋。
这头流淌着人类记忆的怪物好像比任何东西都适应蛮荒雨林的法则。
是一位如此年轻但娴熟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