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后要当官！
要当最好的官！
李皖还需要在医馆住许久，他的家里人下午就从湾子沟赶过来。
一看见床上被白色麻布绑的像是尸体一样的儿子，李家夫妇立刻扑过去，哭了好一通。
李皖服了麻沸散，已经入睡。
哭了一阵，李家夫妇转头看见宋琳和顾凛。
来的时候，同村的人已经跟他们说了，当即又扑着跪下来，“多谢两位恩人！多谢两位恩人！”
宋琳低身扶起两位，“婶子不用客气，只是碰巧遇见了而已。”
李皖娘却是重重摇了摇头。
那位可是陈家运河的公子哥，要不是宋琳和顾凛，他们庄稼汉只能认下这哑巴亏，说不定，李皖直接就被人打死了！
两老实人也不会说什么，只能泪流满面地当即要给宋琳和顾凛再次下跪。
这回是顾凛将他们扶起来，细心安抚了一番。
李皖爹黑黢黢的袖子抹了抹眼，常干活的手粗糙斑驳，皮肤缝里都嵌着黑泥。
他看着顾凛，满眼止不住地羡慕，“顾、顾百户！”
“这次还要多谢你，之前李皖就喜欢当兵，可后来听说军户籍的不能考取功名，连童生都不行，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又说去要读书，唉，早知道读书这么费钱，早就让当他去当兵了，像您一样高大威猛多好……”
李皖爹话说的奉承，也是真心实意，却没看见顾凛脸色一变，猛地望向顾昭。
宋琳也看见了。
只见顾昭微微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望向顾凛，最后，望向她。
一切崩塌的模样。
谢羽驾着马车，将其他男孩送回了家。
回来接他们三口人的时候，就觉得气氛很怪，都不说话，都低着头。
谢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也没搭话。
回家之后，顾昭一眼不发，进了堂屋，再没出来。
顾凛想进去劝慰，宋琳揽住他，“算了，让他自己静一会儿吧。”
顾凛想了想，抿住唇。
第二日。
谢羽来接顾昭上学，等了半晌，却没见到人。
反而见到了宋琳。
宋琳见状，转身也朝里面堂屋望了眼。
纠结半晌，还是朝着堂屋走去。
如果顾昭不想去上学了，至少应该知会一声。
不成想，走到半路，顾昭从里面走出来。
书包、餐盒都已准备妥当。
只是眼皮有些发肿，像是哭了很久。
宋琳心一软，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担心，我跟你大哥在想办法了，既然让你去读书，就一定能让你考取功名！”
“……嗯！”顾昭绷起来的脸顿时皱了一下，像小孩子，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的嫂子，我已经想好了，若是这辈子都不能考了，我就念好书，回来帮你记账！”
他早就向李皖爹娘打听清楚。
只要入了军籍，想要从农籍，只有一种情况，家里有做大官的人，或者立下大功劳，否则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
就像他一样。
没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