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抑富佑民,打击豪强,将土地分给无田者,正是朱老板对土地改革的彻底推行以及对农民的重视,为大明之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才有了明朝後来几代的诸多中兴。
只不过这都是後话了,但朱老板对农民的照顾和重视,的确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朱标看着这位父皇,其实这位父皇的目的也很明确,授田以安身,减税以养民,惠民以聚心。
老朱家当了皇帝,经历了元末的战乱,如今要摸着石头过河,而朱老板朴素地觉得」
民安则国安」。
简单的五个字,就是朱老板所认准的死理。
朱标觉得人啊,总要认一些死理的,这样才能不会轻易妥协,轻易被人左右。
「宋讷与咱说过,田野辟,户口增,此正中原之急务,你们当时都在奉天殿听到了这话了,现在都忘了吗?」朱元璋又一次拍着桌子,「咱可一直都记得。」
「李善长你给咱记住了,只有农民安定了这个国家才能安定,只有农民愿意留在一个地方安居,他们能定居了,你的黄册才能编写出来,不是吗?」
「百姓有了足够养活一家的田地与粮食,他们才能信任朝廷。」朱元璋又沉声道:「李善长你告诉咱,这朝廷的威信要怎麽才能挽回,咱的《大明律》是你写的呀,李相国?」
李善长拜倒在地,朗声道:「为首者枭首示众,从犯发配苦役,从此永不录用。」
朱元璋的目光盯着李善长,再道:「济宁府以後的事又该如何处置?」
「回上位,臣以为当让这位方克勤前往济南府任职,主持开荒事宜。」
朱元璋又补充道:「其余各地,当令有司善抚之。」
李善长再道:「臣领命。」
如今的大明依旧是小农经济,以家庭为基础的小农经济确实能够给这个国家增添活力,也正是这些小农经济,让明朝从元末的衰败中,再到之後的洪武一朝开始缓缓恢复活力。
如今的诸多国策都是在去年时定下的,并且还有用粮食换盐引的方针,也是为了减少如今的农民负担,只有农民的负担减轻了,农民才能安心。
可是小农也有小农经济的短板,这个短板平时看不见,可是一到天灾年间,这个短板便会凸显。
一旦发生灾荒,若没有朝廷驰援,一个地方的小农经济就会迅速崩溃。
因此小农经济必须要有朝廷庇护,也需要朝廷这个大後方给农民们心里一个底气,这就是朱老板一直所强调的聚民心。
言罢,朱元璋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了。
殿内又安静下来,朱元璋一手扶着额头,满脸的疲惫之色。
朱标看着有些狼藉的殿内,以及满地的奏章,便动身将地上的奏章一一捡起来,重新放在桌上。
将摔在地上的茶碗扫走,就这样这位太子前前後後收拾了一番,华盖殿内又恢复了整齐的模样。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叹道:「标儿。」
朱标回道:「这是刘军师与我记录的粮草帐册,拿来给父皇过目。」
「嗯,这些事你看着就好,不用再给咱看了。」
感受着父皇的无限信任,朱标又道:「孩儿与沐阳哥在神机营又调配出了新的火药配方,那种火药积碳更少,用起来威力也会大一些。」
朱元璋的目光,看着厚厚一叠的奏章,又伸手落在这个儿子的肩膀道:「这些天你也不容易吧。」
「儿臣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什麽容易不容易,我是大明的太子,这些事也是我该做的。」
朱元璋的眼眶有些泛红,忽觉得这个儿子才十四岁,寻常人家的孩子十四岁恐怕还不懂事到处闯祸,也就自己的儿子能够懂事的为国操劳。
「标儿。」朱元璋缓缓道:「你以後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也该是个好皇帝,比咱更好的皇帝。」
「孩儿还有不少的要学的。」
「无妨,咱教你。」
「恩。」朱标又给父皇倒上茶水接着道:「神机营准备了六门新火炮,新火炮的铸造工艺复杂,两个月才造出六门。」
「不错了。」朱元璋感慨道:「先送去给徐达,你让沐英安排。」
「是。」
应天的另一边,常遇春府上,徐达与汤和也坐在这里。
徐达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地道:「上位说是今年的五月就要兵出雁门关,我们三月就要领兵北上,行军十余天到雁门关下,留给我们练兵的时日并不多。」
正说着,门房前来禀报,行礼道:「常帅,徐帅,汤帅,太子让人送话来,今年的粮草都备齐了。」
徐达又道:「当初我们北伐,一想到後方粮草是李善长在安排,那时候心里总会不踏实,担心李善长这厮把粮食吞了,现在这些粮食由太子监督,我们也可放心不少。」
汤和看向一旁的常遇春道:「上位这次还是不让你出征吗?」
常遇春道:「你们走了,这应天要有人守备,我年纪到了,一身伤病。」
再看眼前两位老兄弟,常遇春接着道:「你们俩以後也多歇歇吧。」
汤和道:「有人说,人上了年纪就不能多歇,歇久了就会生病,劳劳碌碌地活着反倒没病没痛的。」
言至此处,汤和也有些怀疑,自语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徐达饮下一口酒水,接着道:「只可惜新火炮太少了。」
汤和道:「要是给你几百上千门,你徐达非要把山都平了不可。」
常遇春笑着举起了酒碗,三兄弟一碰酒碗,「此战北伐,我们定要旗开得胜。」
徐达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痛快地长出一口气。
汤和道:「没想到你老常家里还藏着这等好酒,难怪上位说你老常每每带去的宫里的酒都不错,你这是藏私呀。」
「呵呵————」常遇春道:「我常遇春但凡有口酒喝,什麽时候忘记过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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