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把怀里的姑娘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拿起桌上的果盘，挑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赈灾有什么难的？”
楚论和楚询的身体同时前倾了三分。
“不过洪水退了之后才是真正的麻烦。”
江文嚼着葡萄，目光飘向楚询那边。
“洋州和梁州你们一人负责一个，到时候粮价必涨，灾后重建要钱要人要物资。”
“地方官府多半已经烂透了，赈灾款拨下去能到百姓手里三成就算老天开恩。”
“你们兄弟俩互相较劲，谁赈灾赈得好谁在父皇面前加分，这种时候谁会老老实实配合？肯定会给对方使绊子。”
“是不是？”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江文说中了。
他们确实在盘算怎么让对方出丑。
赈灾是政绩，谁做得好，谁在朝堂上的声望就涨一截，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让给对手？
楚论率先开口，“那你有应对之法？”
“有啊。”
江文把果盘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我爹让我低调嘛，赈灾的法子我有的是，可惜没空去。”
“为什么？”楚询追问。
“穷啊。”
江文一摊手，满脸坦荡。
“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施粥的粮食都是东拼西凑的，月俸欠着，外债一百万两还没着落。”
“我得赶紧赚钱养家糊口，哪有功夫陪你们跑去外地赈灾？”
说完，他从软榻上站起来，搂着姑娘们往里间走去，走了两步，回头扔下一句话。
“想请我去，拿出诚意来，多大的诚意嘛，你们自己掂量。”
门帘落下，人消失在里间。
雅间里只剩下太子和二皇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楚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脑子在飞速转动。
江文开门见山要钱，毫不遮掩。
关键是，对方要多少？
自己给少了，万一老二出价更高，江文跟着老二去了梁州怎么办？
楚论越想越烦躁，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
楚询也在想同样的事。
他比太子有钱，二皇子府的家底比东宫厚得多，可钱不是白花的，花出去得有回报。
江文值多少？
摘星阁长老的情报渠道加上定国公府的军方关系，再加上他本人的价值。
这种人随手一个主意顶得上十万两。
问题是太子会出多少？
两人心里各自盘算着，都没把握。
楚论率先起身，冲老鸨吩咐了一句，“今晚的账回头派人去东宫结。”
楚询紧跟着站起来，“记我头上，去二皇子府拿银子。”
老鸨笑眯眯应了，目送两位皇子一前一后出了门。
……
里间。
江文推开姑娘们，语气平淡的说道，“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回去休息。”
四个姑娘面面相觑，刚才还搂得紧紧的，说放就放了？
江文丢给她们几颗赏钱，挥了挥手。
四人意识到对方不是说笑，索性也不再扭捏纠缠江文，弯腰行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