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小插曲还是因为陆丰荣爱搭不理的样子，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直等快到地方了孟静姝才开口道：“大哥，你给我在旁边路口放下来，我走进去就行！”
她想一个人跟陆然说说话。
“嗯！”
嗯了一声，陆璈停下车跟着下车来到后面将火纸元宝什么的拿下来，低声道：“那花一会儿我拿过去，你先提着这个过去！”
“嗯！”
不论之前多久没有因为陆然流过泪，此刻近他的坟前，孟静姝的眼泪便有些忍不住。
提上火纸元宝冥钞，也没戴帽子，也没打伞，就这么由着雪花落在她身上。
关上后备箱的门，陆璈望着那个纤瘦的身影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心口不由闷了闷。
待孟静姝走出好些距离才转身上车往他老太爷坟前去。
从路口到陆然坟前要走差不多里把路，好天的时候走走快的很，如今下了一天一夜的雪，被人踩过以后雪水和泥搅合到一起，又滑又粘人脚底。
短短的路程孟静姝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还没到跟前，便看到陆然的坟孤零零的在油菜地中，孟静姝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许久没有浮现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紧紧的折磨着她。
到了跟前，看着墓碑上那张温柔的笑脸，孟静姝哭的就更凶了。
旷野的风带着狰狞的狠厉刮过这片萧条的土地，将飘荡在空中的青烟刮散，似乎连带对亲人的思念也都被残忍的吹散在这个冰冷的冬天。
摘下手套，指腹轻轻摩挲在用瓷砖印出来的照片上，想要让自己看的更清楚点，可眼泪却模糊了她的眼，让她依然没法看清陆然的样子。
“陆然……”
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陆然说，可才开口喉头便涩的没法说。
将脸颊轻轻贴在陆然的照片上，想用自己温热的体温焐热冰凉的照片，焐了半天却怎么也焐不热。
只有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陆璈过来的时候远远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陆然坟前。
也不知道她多久没动过了，雪花在她的肩上头上落下厚厚的一层，仿佛要将人融在这荒凉之中。
脚步迟滞不前，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愧疚有难过还有一种不该有的酸涩。
仰头深呼一口气，这才举步向前，缓缓在她身后站定，看着她抱着墓碑的手被冻的通红，陆璈的眼也跟着红了。
蹲到墓碑前，将两盆花摆在墓碑左右，掏出打火机点燃火纸，火舌舔上火纸以后陆璈才伸手将人拉到一边来。
擦了擦眼泪，脸上割的生疼却比不过此刻的心疼。
拿过火纸添上，孟静姝这才能跟陆然说上几句话。
“陆然，宁宁会走路了，还会叫爸爸妈妈，你放心，不管多难我都会把宁宁好好带大。
他太小了，我没法带他来看你，等他大一点我会带他来让你看看，你要是想我们，就去梦里看看我好吗？”
四面八方的风将这旷野万物吹的东倒西歪，燃成灰烬的火纸更是被风卷的满天都是。
可就在孟静姝话音落地的时候那风突然打着旋将那乱飞的纸灰直直的吹向灰暗的空中。
仰头讶异的看着小小的旋风，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人又哭了。
“陆然，陆然是你吗？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说不出口，只有一遍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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