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贞文此刻也顾不得在意这位术士的无礼,平复了一下心绪,淡淡的道:“有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细密玄奥的阵纹如同水波般从白衣术士的脚下蔓延而出,笼罩住王贞文。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
四皇子府。
沉沉钟声穿透窗棂,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四皇子。
他猛然坐起身,望向皇宫的方向,瞳孔微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丧钟?!”
说话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外衣都顾不得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听着在夜空中清晰无比的钟声,心底的最后一点侥幸被打碎,四皇子慌乱地换好衣服,率领一众护卫,火急火燎地赶往皇帝寝宫。
不过,还未来到寝宫殿门前,四皇子便被守卫在此地的禁军给拦了下来。
四皇子没有选择硬闯,目光掠过禁军,看到了同样被拦下的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
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父皇真的出事了?
一个个念头在心底翻涌,视线扫过全场,始终不见太子的身影,四皇子的心中不由得一沉,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恐慌。
来到此地的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们也看到了作为元景帝嫡子的四皇子,但此时却全都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人上前。
众人都是老油条,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这个时候谁敢与四皇子有牵扯。
就在众人思绪万千的时刻,寝宫的厚重大门再次被打开,以东宫太子为首,内阁首辅王贞文,打更人首领魏渊,以及长公主怀庆等人走了出来。
望见这一幕,大殿外的诸公们心头一跳,心底猛然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但下一刻,所有人立刻将这个念头压到心底。
姜泰目光平静扫过下方的六部高官、勋贵武将与皇室宗亲们,随后看向身旁的王贞文,微微颔首。
王贞文即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穆悲怆,朗声开口,宣布了皇帝陛下殡天,将皇位传于太子的诏书。
陛下殡天了?
纵然诸公从丧钟响起便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可如今亲耳听闻证实,依旧满心骇然,有些不敢相信。
元景帝修道二十余年,虽然懈怠了朝政,使得大奉国力日渐衰微,但自身确实在逐渐恢复青春,变得比二十年前的精气神还要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说殡天就殡天呢?
不过,望着站在寝宫前平静注视着众人的太子殿下,以及他身边的魏渊与王贞文,诸公们隐约有些懂了。
这个时候陛下怎么殡天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已经没了,重要是自己该如何选择。
元景帝修道二十余年,荒废朝政,致使大奉民不聊生,有多少人在心中默默渴望着新君即位。
如今既然是太子殿下即位,名正言顺,且还有代表着文官之首的王首辅与掌管监察之权,还是大奉军神的魏渊这两位朝廷大佬的支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诸公的心中只有两个字,忠诚!
就在王贞文宣读诏书的话语刚刚落下的瞬间,无论是六部高官、勋贵武将,还是皇室宗亲,所有人没有丝毫的迟疑,全都心照不宣地躬身垂首,生怕慢了一秒被未来的陛下给记下,后面因为进殿先迈左脚而被直接拿掉乌纱帽。
人群之中,四皇子僵立在原地,望着站在太子身旁的魏渊与怀庆,眼中露出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王首辅支持太子倒也罢了,王党的大部分官员本就是太子的人,就算是王贞文这位首辅,虽然明面上没有明确支持太子,但心中也是偏向于太子的,否则他也不会默认王党的人支持太子。
但魏渊与怀庆何时也站在太子这一边了?
为何没人通知他?
这一刻,四皇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