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月华如霜。
裹挟着寒意的冷风呼啸中,整座皇城的万千灯火在黑夜里灼灼明亮,却衬得今夜的宫城异常安静。
往日里巡守在皇城各处禁军们的鳞甲碰撞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偌大的皇城像是被隔绝在了世间之外,被关进了一个幽寂的小天地中,只有月华洒下的清辉与冰冷刺骨的夜风。
寝宫深处,寂寂无声。
高踞龙榻的元景帝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空旷的大殿内死寂一片,没有侍寝的妃子,也没有服侍的宫女,只有伴身的大太监趴在一旁的小案上昏睡。
“陛下醒了?”大太监睡眠浅,立刻苏醒,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地来到了龙榻前。
元景帝全然未曾理会来到身旁的大太监,而是直直凝望着寝宫外的冷寂夜色,脸色异常阴沉。
一气化三清,三者一人,一人三者,他的这具分身的表面修为虽只有道门六品阴神境,但境界却是与本尊一样的二品渡劫境,已经隐约感知到了寝宫外那不同于往日的异样安静。
大太监此刻也察觉到不对。
安静!
太安静了!
他喉间微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可瞥见元景帝越发阴沉的脸色,立刻闭上了嘴巴。
寝宫内一时压抑到了极点,甚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过了多久,元景帝缓缓开口:“没想到你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大太监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了一阵沉稳错落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却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耳。
他连忙转过目光,循着脚步声看去,看到了一道身着青衣的熟悉身影。
“魏渊!?”
大太监脸色微变,失声惊呼,随即怒斥道:“深夜不经传报,而擅自直入宫禁,魏渊,你是要造反不成?”
魏渊并未理会大太监,而是看向了龙榻上的身影,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痛心,亦有失望。
元景帝死死盯着出现在大殿中的青衣身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冷冷道:“你果然早就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武道修为,只是没想到,你这些年竟然伪装得这么好!”
魏渊驻足在元景帝的不远处,长长叹息一声,缓声道:“我从未想过刻意隐瞒自身修为,只是你这二十年来一直将我困于朝堂之上,严防我掌兵,坚决不让我有领军出征的机会,我这一身武道修为自然也就没有展现的机会。”
元景帝冷哼一声,并未反驳,而是沉声道:“那你今夜私闯朕的寝宫,还主动暴露自身的武道修为,莫非真要弑君不成?你不怕朕死了之后,天下分崩离析?”
魏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突然道:“你是在等禁军五营的高手发现皇宫的异常吗?不必徒劳了,他们今夜不会出现的。”
元景帝眯了眯眼睛,皱眉道:“不可能,禁军五营只奉朕的旨意,归朕一人统率,你如何能调动得了?”
禁军五营是整个大奉最精锐的军队,还装备着司天监专门为军队炼制的制式法器,更关键的是,这支军队之中还聚集了军方的大量高品武夫,是大奉皇室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这支军队由大奉皇帝直接统率,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拱卫京城,更准确的说是拱卫皇城,拱卫大奉皇室。
元景帝不相信这支军队会被魏渊策反。
“呵呵...”魏渊轻笑了一下,淡淡的道:“我自然是无法调动禁军五营,但是有人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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