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涌着血泡,脸上挂着一个扭曲的笑容。
陷阵营士兵单膝跪地,一刀斩断了他的脖颈,可自己也暂时站不起来了。
上官正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天行军士兵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在换伤换命。
一个天行军士兵被陷阵营的长戟劈断了左臂,断口处喷着血。
他居然用右手抓起地上的断臂当棒子往陷阵营士兵头上砸,砸了两下被一戟捅穿了胸腔。
可他在倒下去之前用自己的身子死死卡住了那柄戟,让旁边的同袍趁机冲进去补了一刀。
“好……好样的……”
上官正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后的副将已经满脸是泪,攥着刀柄的手在抖。
“将军……兄弟们死得太多了……”
上官正义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副将。
“天行军有后退的兵吗?!”
副将一愣,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有。”
“那就别他妈说废话!”
上官正义转回头,猛地催马向前冲出数步,长刀高举,嘶声咆哮。
“天行军的儿郎们!咱们打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退过?!今天也不退!”
“不退!”
前方的天行军士兵们齐声嘶吼,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丝味的疯狂。
他们的阵线被陷阵营一寸一寸地往后推,每推一寸都留下满地尸体,可残余的人依然死死咬着牙往前顶。
刀断了用拳头砸,拳头断了用牙齿咬,牙齿断了用脑袋撞。
一名天行军士兵的盾牌被陷阵营的铁戟劈成了碎片,他没有后退。
而是把碎裂的盾牌残片抓在手里当武器,扑上去扎向陷阵营士兵的面门。
那铁面罩被扎得哐一声响,陷阵营士兵晃了一下,一戟把他拍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里涌着血沫,可他的眼睛还在盯着前方的敌人,死死地盯着。
“死也不退……”
他嘴唇翕动,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上官正义的喉咙哽了一下。
他的天行军确实在挨打,而且是被单方面地碾压。
但十万天行军,从开战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转身。
没有一个人逃跑。
阵线虽然在被压缩,可那压缩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每一步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陷阵营那边,高顺的脸色也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看到天行军的死伤已经超过了三万人,可剩余的人依然在往前压,那些残破的红色战旗还在往前移动。
“有点意思。”
高顺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在那片红色的人潮上扫了一圈。
他看见那些天行军士兵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每一个人都瞪着眼睛,咬着牙,满脸的血污也掩不住那股子死不认输的狠劲。
有的士兵盔甲碎了,就光着膀子往前冲,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刀,一边冲一边吼,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有的士兵腿被砍断了,跪在地上爬着往前挪,把仅剩的盾牌举起来护住前面同袍的腿脚。
有的士兵浑身插着折断的戟尖和矛头,像个刺猬一样还在挥刀。
“不愧是顶尖王朝的精锐部队,还是像点样子的。”
他把目光投向更远处。
山谷之外,有新的尘土升起来了。
那尘土来得极快,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股正在涌来的洪流。
上官正义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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