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去休整,检查装备,带足弹药、急救包和蛇药。”
“雨林里湿气重,夜里视线差,都把眼睛放亮点,别在阴沟里翻船。”
部署完毕,军官们陆续领命离开,作战室里很快只剩下霍霆之和余寒两人。
余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开口。
“师长,后山那处悬崖几乎是九十度垂直,三队攀岩风险太大。”
“要不…… 我带队上去,您坐镇指挥部?”
霍霆之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图的山形线条上,声音淡却坚定。
“你留下来协调各队联络,保障通讯畅通。”
“我带三队走后山。”
“可您是总指挥,怎么能亲自涉险……”
“正因为我是总指挥,才要去最险的地方。”
霍霆之打断他,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帮残匪打了十几年游击,滑得像泥鳅。”
“正面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只有从后山插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能最快结束战斗。”
“我的攀岩技术你清楚,没人比我更合适。”
余寒知道他的脾气 —— 定下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立正应声。
“是,我这就去安排装备。”
屋子里重归安静。
霍霆之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雨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间或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嚎。
潮湿的夜风卷着草木腥气涌进来,吹得他军装衣角微微晃动。
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被仔细叠好的旧照片,就着马灯的昏光展开。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明媚鲜活,是他藏在戎装之下、刻在骨血里的念想。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霍霆之紧绷的下颌线难得柔和了一瞬。
等拔了这颗毒瘤,边境安稳了,他就回去。
回去见她和孩子们。
只片刻,他便将照片小心叠好塞回口袋,指尖一抹,重新恢复了冷峻神色。
转身拿起桌上的五四式手枪,利落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儿女情长,都藏在钢枪与国境之后。
此刻他是霍师长,是守着边境线的军人,他的肩上,是万家灯火,是千里安宁。
宋星冉是在一阵刺骨的冰寒里惊醒的。
梦里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硝烟混着腐叶的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她看见霍霆之背对着她,挺拔的军绿色背影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身后藏在灌木里的人猛地举枪扣动扳机,闷响过后,他身形骤然一晃,直直从悬崖边栽了下去。
底下是翻着白浪的湍急河水,浊浪滔天,瞬间就将那抹身影吞没,连一点涟漪都没剩下。
余寒扑过去想拉人,也被流弹击中肩膀,重重摔在岩石上,再也没起来。
“霍霆之!”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碎发,薄睡衣黏在后背,凉得刺骨。
窗外是沉沉的墨色夜色,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下撞得胸腔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