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今个给大伙一个交代,不仅他们会死,家人也要跟着一起受罚!”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全场,厉声道:"咱要明白告诉天下人,敢当贪官,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他转过身,面向那四百名新科进士,进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你们这些新科进士,咱也告诉你们——"
老朱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添了几分威压。
"想当大明朝的官,你就必须当一个清官,当一个为国谋利,为民谋福的好官!"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进士脸上扫过:"如果有一天,你们是为了私心,为了欺压,盘剥百姓,为了往你们口袋里边搂银子……"
朱元璋猛地一指刑场上跪着的郭桓:"那今天的郭桓,就是你们的明天,咱不会留情,贪官,咱查一个杀一个!"
四百名进士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臣等谨遵圣谕!"
朱元璋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监斩台,在御椅上坐定,沉声吐出两个字:"行刑。"
朱旺拿起令牌,往地上一掷:"斩——!"
刽子手们举起鬼头刀,寒光闪过,除了郭桓被押往腰斩台,其余人犯的头颅一颗颗滚落在地,鲜血顺着刑台留下,染红了满地的雪。
“杀的好!”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尽管如今是冬天,但刑场之上的血腥味还是四散开来。
四百名新科进士站在东侧,许多人脸色发白,别过脸去不敢看。
黄子澄,齐德,练子宁三人站在一处,看着一颗颗人头落地,看着腰斩台上那触目惊心的惨状,心中皆是翻江倒海。
黄子澄最先别开视线,低声叹了口气:"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圣人所言,今日方知其重。"
齐德面色凝重,微微颔首:"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士可杀不可辱,如今这般当众屠戮,百官人人自危,朝堂之上恐怕再无敢言之士了。"
练子宁望着刑场上郭桓受刑的场景,声音带着无奈。
"不教而杀谓之虐,郭桓等人贪腐固然该死,可朝廷一味以刑杀立威,以酷吏治天下,岂是长久治国之道?"
三人沉默片刻,黄子澄又道:"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可如今这朝堂,法是越来越严,刑是越来越重,德呢?礼呢?都到哪里去了?"
"杀伐过重,必失人心。"
齐德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你我初入仕途,只要有那位在,往后这官,怕是不好做了!"
练子宁冷声道:"何止是不好做,今日杀郭桓,明日又不知要杀谁,照这样下去,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谁还敢实心任事?"
三人说着,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监斩台上那个身着蟒袍的年轻身影。
黄子澄感慨道:“江山社稷要毁在他手里了!”
朱旺端坐在朱元璋下首,面色平静地看着刑场上的一切,又把目光看向西侧,许多进士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他们哪里知道,让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观刑,就是小千岁的主意。
"他……"
黄子澄的声音冷了几分,说道:“大明有此酷吏,乃皇室不幸,朝廷不幸,天下人不幸!”
齐德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朱旺的背影看了许久。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三人低下头,各自心中很是压抑。
他们是读着圣贤书考中的进士,信奉的是以德治国,以礼化民。
可眼前这血淋淋的刑场,和监斩台上那个郡王,都和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