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安庆公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母后……驸马欧阳伦他……他死了……"
马皇后手里的大头针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头微蹙:"你说什么?驸马死了?"
"死了……真的死了……"
安庆公主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道:"女儿刚从都尉府过来,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脖子上一道勒痕,人都硬了……"
马皇后放下绣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都尉府的人说……说是畏罪自尽,上吊死的……"
安庆公主抬起泪脸,眼神里满是不甘,"母后,你信吗?父皇明明已经答应赦免他了,他为什么要自尽?女儿不信……女儿不信他会自己寻死!"
马皇后眉头紧锁,她心中大概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哎……”
马皇后叹了口气,把女儿扶起来,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傻孩子,事已至此,不信又能怎么样呢?驸马他……确实犯了国法,就算不死,那私贩茶马的大罪也是逃不掉的,人各有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啊?"
"可是母后……"
安庆公主还想说什么,却被马皇后打断了。
"好了,别哭了,哭伤了身子不值当。"
马皇后拉着她坐到榻上,安慰道:"这几日你就留在宫里住下,母后陪着你,驸马的丧事,你父皇会安排的。"
安庆公主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马皇后怀里,无声地啜泣。
到了晌午,安庆公主的情绪刚算稳定下来,老朱就来了。
他刚一脚踏进大殿,安庆公主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父皇!"
她挡在老朱面前,声音发颤的问道:"父皇,欧阳伦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下的令?是不是你让旺哥杀了他?"
老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安庆公主:"胡说八道什么!驸马的案子一直是大宗正在办,咱根本就没过问,他自己畏罪自尽,跟咱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
安庆公主嘶吼道:"他明明都要被赦免了,为什么要自尽?父皇,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容不下他?"
"你放肆!"
老朱猛地一甩袖子,声音陡然拔高,呵斥道:"咱总不能啥事不干,天天蹲在地牢里守着他,看着他不让他上吊吧?这种不忠不义的畜生,死了就死了,你哭什么哭?"
"就是你!就是你杀了他!"
安庆公主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糊了满脸,"是你!是你容不下他!"
"胡闹!"
老朱气得脸色铁青,"为了一个罪臣,你敢这样跟咱说话?"
眼看父女俩越吵越凶,马皇后连忙上前拉住安庆公主,劝道:"好了,你们父女别吵了,有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我不听!"
安庆公主甩开马皇后的手,转向老朱,眼神里带着一股决绝道:"父皇,欧阳驸马的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朱元璋瞪着那双威严的虎目,质问道:"说法?咱给你什么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
安庆公主拿起马皇后刚才纳鞋底的大头针,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决绝道:"我……我就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