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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李善长缓步前行,一身鲜红的官服很是平整,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步履不急不缓,虽然现在不是丞相,但尽显老臣的威仪。
胡惟庸紧随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面色谦和,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问道:“李公,学生听说,近来这宫里,可是不大太平啊!”
李善长脚步未停,眉眼微动,却并未接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胡惟庸声音压得更低,话语间隐晦提点:“东宫乃是国本重地,偏偏前几日太子妃难产血崩,险生不测,阖宫上下都议论纷纷,虽说都说是意外,可这后宫之中,妃嫔同住,哪能真的毫无端倪……”
他话音刚落,李善长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胡惟庸,原本平和的面色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当即出声警告。
“惟庸,”
李善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东宫妃嫔纠葛,是皇家内事,更是天家闺阁隐私,岂是你我朝臣能随意置喙,妄加揣测的?”
“万事当以安稳为先,我们身为朝臣,只需尽心辅佐陛下,打理朝政即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切莫把手伸得太长,免得引火烧身,更落得结党干政的罪名。”
“是,李公说的是!”
胡惟庸转而说道:“江南的事,好像已经被都尉府知道了,那个朱旺却没有告诉陛下,他也想吃两口海上的饭!”
李善长愣了一下,快步走着,说道:“此事与老夫无关,海上的事,老夫自始自终都没有掺和,都尉府如何,那是他的事,查不到老夫头上!”
胡惟庸却冷笑两声,说道:“李公,你这话好像说错了,这些年,你喝的茶,用的绸,吃的鱼虾,好像都是从江南送来的啊,送到李公府上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推辞吧!”
李善长突然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胡惟庸,质问道:“你威胁老夫?”
“学生哪敢啊!”
胡惟庸似笑非笑的说道:“李公,您这艘大船载了太多人了,到了岸边,您自己上去了,却不管船上的兄弟了……”
“你什么意思?”
“学生的意思是,你怎么也得把兄弟们拉上去吧!”
李善长冷“哼”一声,说道:“老夫老了,没这么大的力气!”
“是,李公为难,拉不了这么多年,可以理解,但学生是李公一手提拔上去的,李公不管别人也就算了,不能不管学生吧!”
李善长眯着双眼,问道:“你想让老夫做什么?”
胡惟庸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当今陛下刻薄寡恩,你我恐怕也免不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咱们若不想法子为自己谋一条万全退路,日后恐怕,都难有善终……”
李善长沉声道:“老夫已经退了,这个年纪,也活不了几年了,陛下不会为难老夫的!”
“李公,你真的退了吗?”
胡惟庸冷笑道:“你要真退了,为何还整天进宫,往中书省,一坐就是一天……”
“还有,李公,你顶着这么多人的利益,是想退就能退的吗?”
“李公以为,刘伯温死了,浙东党倒了,就万事大吉了吗?”
李善长瞬间沉默了,良久后,才缓缓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自保!”
李善长好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郑重说道:“老夫已经退了,管不了!”
“李公此言差矣!”
胡惟庸继续说道:“您德高望重,乃淮西众望所归,朝野上下人人敬重,若您肯出头牵头,众人自然齐心追随,到那时人人安稳,谁也不敢轻易加害,这才是长久保全家族宗族的万全法子。”
“老夫……”
李善长话还没说完,前面传来一阵动静,只见一队甲士正快步朝着东宫方向跑去。
“都尉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