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面色古怪,纯这个形容词搭配上张氏陶醉的神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某种非法交易。
大晟主流的制盐方法是淋卤煎盐,工艺复杂,需要经历刮泥、淋卤等八道工序。
这个方法效率低、产量少不说,还十分消耗人力和柴火。
所以盐价一直居高不下。
沈知砚不由得怀念起现代一块五一包的精盐来。
后世随便就能买到的雪白精制盐,到大晟却连王公贵族都享用不到。
想到精盐,沈知砚稍微一转脑子,马上想出了几种更高级的制盐法,而且操作简单,提取出来的盐纯度更高。
沈知砚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能制精盐,成本还低,放到市场上卖,其他盐商绝对毫无竞争之力。
这个想法仅在沈知砚脑海里出现了一瞬,他就疯狂晃脑袋散去念头。
刚刚那一瞬,沈知砚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如果没有门路,这就是取死之道,任凭沈知砚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家里的盐沈知砚倒是可以帮忙改进,但万一有家人炫耀时说漏嘴传了出去,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找上门。
思来想去,沈知砚决定先吃着粗盐,反正吃了三年都习惯了。
晚上吃饭时,张氏端着碗笑容满脸,时不时就放下碗,像是在回味什么。
沈知砚忍不住笑:“娘,买了四斤私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四斤私盐比官盐便宜了整一百文,确实值得高兴。
“可不止因为这个。”
张氏往外瞅了一眼,幸灾乐祸道,“昨天你奶和三房刚咬牙买了半斤官盐,还没开始吃呢,私盐贩子就到了家门口。两边价格一对比,那王氏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这会儿估计肉疼得肝颤。”
一想起王氏的脸色,张氏心头就一阵畅快。
白天累了一天,沈知砚吃完饭洗漱完就准备睡觉。
沈知砚刚躺上床,门就被人推开。
老黄氏和沈有才直接往里进。
沈知砚蹙着眉头又从床上坐起来,不冷不热道:“阿奶,我要睡觉了。”
老黄氏笑道:“一点小事,不耽误你睡觉。有才,你来说。”
沈有才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殷勤道:“二狗啊,考上秀才能免十亩田税你知道吗?”
沈知砚点点头,他知道沈有才来干嘛了。
沈有才搓搓手,道:“三叔想把手头的两亩地过户到你名下,成不成?”
沈知砚又躺了回去:“免谈,没别的事我先睡了。”
沈有才急了:“我是你亲三叔啊二狗,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帮三叔这个小忙又不影响你什么。”
沈知砚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没理会他。
沈有粮听到动静赶过来:“有实的五亩地已经登记在二狗名下,算上我的正好十亩,多的二狗也免不了税了。”
沈有才难以置信道:“二哥看着木讷老实,下手比我还快?真鸡贼,不厚道!”
沈有粮皱着眉,手指外面:“出去。”
老黄氏推搡沈有粮:“你当哥的能不能对你三弟好点,天天对他板着张脸,亲兄弟闹这么难看,让我这个当娘的多为难!”
沈知砚只觉得有鸭子在自己耳朵边叫。
他扯着嗓子大喊:“阿爷!三叔和阿奶一直在我屋里吵我,不让我睡觉!我白天都没心思看书了!”
下一瞬,沈老头手持擀面杖闪现到沈知砚屋内:“孽障!找打!!!”
沈有才面容惊恐:“爹,别别别,我这就出去了,别打别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