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为自己倒了杯茶,闭目回忆唐代之后的名家诗词。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文学素养算不上多深厚,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背出符合斗诗要求的作品。
菊花摆了一院子,沈知砚姑且猜测这次斗诗的主题为菊花。
霍怀瑾倒很松弛,支着条腿躺在椅子上没个正形,时不时戳戳沈知砚紧绷的小脸。
来斗诗的是自己,这小孩怎么好像比自己还紧张?
至于沈知砚会写诗的事,霍怀瑾压根就没设想过。
不是他自大,他以自身情况出发,七岁背熟四书五经,对写诗一知半解。
一般的学童,七岁能背出整本论语就已十分不错,至于作诗?霍怀瑾是不大信的。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县令来了!
霍员外让两人待在屋里,自己下楼拜会县令去了。
沈知砚好奇地往下张望,要不是这种场合,他还见不到县太爷呢!
只一眼,沈知砚的表情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
荼白襕衫,头戴纶巾,那不是夫子吗?!
夫子同县令一起来了赏花宴?!
那县令长得也好年轻,看起来跟夫子差不多大。
沈知砚脑中一阵头脑风暴,万一自己到时候背出名震千古的诗词,让夫子知道了怎么办?
自己没深入研学过诗词音律,却在赏花宴上大展身手,这该怎么解释?
沈知砚本意是来此扬名,顺道救刘义姐姐的,这下好了,必须把自己名字死死捂住。
沈知砚愣神之际,其他老爷也在暗暗打量裴知白。
是个生面孔啊,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怎么是个瘸子?
跟县令一起的,什么来头?
“谢县令来了,令我的仙味居蓬荜生辉啊!”高平笑眯眯上前迎接。
嘴上用着敬辞,脸上却不见恭敬之色,也未行任何礼。
县丞是县令的副手,高平却没把谢闲当回事。
县令三年一换,在高平看来,谢闲不过是来朗山县混混资历罢了。
谢闲知道高平的想法,也懒得鸟他,直接带着裴知白上了二楼。
县令的包厢就在沈知砚这个包厢的对面。
“玄知,你见到县丞那副虚伪样子了没?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啊!”谢县令一落座就气鼓鼓道。
玄知,是裴知白的字。
谢闲一口气喝干手中的茶,拍拍裴知白肩膀:“玄知,待会儿你认真斗诗,帮我把场子找回来。”
裴知白拂开他的手,兴致缺缺:“谢安之,下次这种俗会别叫我了。”
谢闲,字安之。
裴知白原以为这赏花宴是文雅骚客的诗会,如今一看,不过是一群地主乡绅们的自嗨罢了。
“你天天憋在那小学堂里不难受啊?这朗山县还能有入得了你眼的学生?换个场景换换心情嘛。”
“还真有。”裴知白在心里说。
似是想到了什么,谢闲神秘兮兮道:“这赏花宴,且有好戏看呢。”
宴会开始了。
高县丞先是发表一番高谈阔论。
说到紧要处,事先安排好的托就拍手叫好。
“诸位!”高县丞忽然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今日赏花,高某还备了点小玩意儿,请诸位品鉴。”
“把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