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补着儿子一边念书一边捏泥人的场景,沈有粮觉得鼻子酸得不行。
沈知砚才六岁就这么懂事听话,体贴家里,自己能生出这样的儿子一定是上辈子积福。
一想到自己过去十几年为了供三弟累死累活,委屈妻子孩子,沈有粮无端生出一丝对老黄氏和三房的怨恨。
同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分家的念头。
沈有粮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压下念头,暗骂自己不孝。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把摊摆好,好好给儿子攒束脩,别想其他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又有顾客来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身后还跟了些人,阵仗不小。
沈有粮见对面衣着华丽,心中喜悦,这一看就是大客户啊!
他拿着竹圈准备迎接,丝毫没注意到一旁刘义的异样。
刘义低着头,眼睛上瞟,死死盯着那青年,双手成拳握得嘎吱作响。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县丞的独子,高朗。
那几乎可以算是刘义的杀父仇人!
“贵客,玩套圈吗?五文钱三个。”沈有粮招呼道。
高朗没搭理沈有粮,而是戏谑地看向他身后的刘义。
“哟,那不是刘义吗?怎么不去灰坑捡垃圾了?你个臭要饭的。”
刘义捡垃圾的事高朗都知道,甚至是他默许的。
他就是想看刘义为了生计狼狈求生的落魄样,谁让当初他老子不长眼,敢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教训自己。
敢在朗山县下他面子的人,都别想有好下场。
刘义牙关紧咬,指甲嵌进手掌,逼自己别出声别惹事。
当务之急是攒钱把姐姐从牙行赎回来,要是惹了高朗,他们的摊就摆不下去了。
见刘义逆来顺受的样子,高朗觉得甚是无趣。
他居高临下道:“对了,刘夫子近来可好,莫不是还泡在臭水沟里,哈哈哈哈!”
高朗恶毒地盯着刘义,企图从他脸上看到悲痛欲绝的表情。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不玩套圈就走开,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沈有粮这下看出对面来者不善,赶紧一伸手臂把刘义护在怀里,驱赶高朗。
“妈的你个不长眼的,知道我是谁吗?”高朗抬手就给了沈有粮一拳。
但沈有粮正值壮年,一身硬肉,一拳打去不痛不痒。
看对面这么蛮横无理,沈有粮也生出了几分火气,捏起拳头就想反打。
一个毛头小孩这么无法无天还得了!家里人不管吗?
刘义用力掰下沈有粮的拳头,身子跟声音都在颤抖,“叔,别惹他,会给知砚和我们都带来麻烦。”
“哪能由着他这么欺负你啊!”沈有粮急了。
刘义跟沈有粮主动说了些家里的事,刘夫子的死因沈有粮是知道的。
对方明显是往刘义心窝子上戳,什么仇什么怨哟,小小年纪说话这么恶毒。
“把他赶走就行。”刘义把头埋得很低,他怕多看高朗一眼就会情绪失控。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咋赶嘛!
沈有粮急得直挠头。
啪!
高朗见沈有粮不敢动手,更来劲了,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到后者脸上。
“本少爷教训人的时候有你什么事?找打!”
这一巴掌高朗用了全力。
饶是沈有粮再皮糙肉厚,左脸也隆起了高高的巴掌印。
沈有粮拳头紧了又松,忍了又忍。
他怕给沈知砚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