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引着两人穿过长廊,来到正堂之后就退下了,“夫子就在里头。”
沈有粮深呼吸一口气,认真整理衣冠,又拿出帕子给沈知砚抹了把小脸,这才跨步迈了进去。
踏过门槛,沈知砚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对方正在饮酒,酒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看清对方的样貌后,沈知砚愣了一下。
这也太年轻了。
白衣男子眉眼开阔,长相十分周正,虽然年轻,眼神却很深邃,投射过来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沈有粮也惊异于对方的年轻,不过还是带着敬意地询问道:“请问,是裴夫子吗?”
白衣男子收起酒杯,微微点头:“在下裴知白。”
沈有粮激动搓手:“裴夫子好,这是我儿子二……砚哥儿,今年六岁,到了启蒙的年纪,家里人想为他找一位夫子,您看他能进琢玉学堂吗?”
裴知白视线落到沈知砚身上,沈知砚规规矩矩地行礼:“裴夫子好。”
不错,裴知白暗暗点头,长得瘦瘦小小,胆子倒不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怕人。
以往第一次来学堂的孩子无一不是紧张局促甚至哭啼,沈知砚却敢直视他,整个人站的很坦荡,气质很好。
裴知白站起来,走到沈知砚面前。
沈知砚这才发现,长相气质都绝佳的裴夫子,竟是个跛足,左腿明显行动不便。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回夫子,我叫沈知砚,家住城南清水村。”
“家里有几口人?”
“十四口人。”
……
裴知白只问了些基本情况,沈知砚回答得很顺畅。
摸清基本情况后,裴知白显出满意的神色:“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为何读书?”
这问题把沈知砚问住了。
他摸不准要说些假大空的话还是接地气的。
思索片刻,沈知砚决定按六岁的孩童的真实想法回答。
“为了考秀才,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让我爹娘享清福。”
说完后他有些忐忑地看着裴知白,不知道自己的回答能不能过关。
裴知白先是愣怔数息,突然仰天大笑两声:“回答得好!”
听到夫子的评价,沈有粮心中激动:“裴夫子,我儿啥时候能来学堂念书?”
“不急,你们先回去准备笔墨纸砚和一本《千字文》,若是准备好了,明日便能过来。学堂里吃住都包含,但是用具得自己带。上学后,一旬休沐两日,可回家也可待在学堂,念书非一日之功,你们需做好准备。”
“学习用具如有需要,可去城西的王喜书铺,那的价格最为公道。”
“是,是,是。”沈有粮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去给沈知砚采买。
“爹,束脩礼。”沈知砚小声提醒。
沈有粮赶紧把束脩礼递上去,裴知白却摆摆手:“来报到时一同带来即可,还有,干肉就不用带了。”
说到这他语气顿了顿,目光看向沈知砚,眼里多了丝揶揄:
“留给孩子补身体吧,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