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停顿,眼眶突然泛起一圈微红。
谢母注意到夏天的异样,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不是油烟太呛了?”
夏天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抬手揉了下眼睛。
“没事。”夏天转回视线,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就是……有点感慨。”
他看着谢母,语气平静:“您大概也听知微说过,我是个孤儿。后来在杨家做了五年的上门女婿,我给我那丈母娘做了五年的饭,但...”
夏天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却从未得到过她一句谢谢。每次端上桌,听到的只有挑剔和嫌弃。”
谢母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我听知微说了,你那丈母娘真的太过分了。”谢母皱起眉头:“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怎么能对你那么刻薄?就算雇个保姆,也得给人好脸色看呢!”
夏天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不过,一切都快结束了。”
谢母眼睛一亮:“就是说,你和你老婆要离婚了吗?”
“嗯。”夏天点头。
“那芽芽……”
“归我。”夏天道。
“那就好。”谢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要是芽芽交给她们母女抚养,还真是让人担心。”
谢母没再多打扰,转身离开厨房。
主卧里,谢知微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夏芽芽用蜡笔涂色。
谢母推开门。
“知微,你出来一下。”谢母冲女儿招了招手。
谢知微放下画笔,摸了摸芽芽的头,起身走出卧室。
“妈,怎么了?”
谢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夏天刚才跟我说了,他马上就离婚,而且芽芽的抚养权归他。”
谢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离得好!杨画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所以,薇薇,你要抓紧了。”谢母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
谢知微脸上的笑容一僵,耳根瞬间泛红:“妈,你怎么比我还急啊?我们只是假扮……”
“情侣是假的,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谢母打断她,又道:“我之前是对夏天不了解,但今天看,夏天这孩子真不错。会鉴宝,懂医术,做饭还这么好吃。你说,陈立言来我们家多少次了?他做过一次饭,刷过一次碗吗?原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有了夏天作对比,高下立判。”
谢母停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又道:“还有。我今天早上在小区里遇到陈立言他妈了。她特意跑过来跟我显摆,说她儿子的富二代准儿媳妇过几天要来家里看她了。你不知道那女人当时的得瑟嘴脸,想想我都生气。”
谢知微冷笑一声:“昨天,这陈立言还跟我说,他准备和韩佳音分手。现在却准备带回家见父母了。这个男人,满嘴谎言,唯利是图。”
“反正,我是觉得夏天这孩子比陈立言强多了。”谢母顿了顿,又道:“虽然夏天是孤儿,也没什么钱,家世相貌都比不过陈立言……”
“哎哎哎,打住。”谢知微立刻出声反驳。
她看着母亲,道:“妈,你说夏天家世比不过陈立言,我承认。但相貌,绝对是夏天更帅。主要是他戴的那个黑框眼镜太丑了,严重封印了他的颜值。你等一下。”
“谢知微随后跑到厨房,把夏天拉了过来。
“怎么了?”夏天稳住身形:“我锅里熬着汤呢。”
“就一会。”谢知微随后抬手,摘下了夏天鼻梁上的那副厚重黑框眼镜。
没有了镜框的遮挡,夏天的整张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鼻梁挺直,眉骨深邃,五官轮廓分明。
常年的沉淀让他身上带着一种内敛的沉稳气质,但那双眼睛却明亮锐利,透着一股不羁的野性。
“哎呀,还真是……”谢母上下打量着夏天,连连点头:“这摘了眼镜,看着一点也不比陈立言差。”
“什么啊,咱家天天的颜值完爆陈立言那狗东西好吗?”谢知微道。
谢母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夏天,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还没正式交往呢,就叫的这么亲密了。”
谢知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去陪芽芽画画了!”
谢知微结结巴巴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落荒而逃,直接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六点。
谢家的门铃响起。
谢父打开门,老李、老王和老赵三位历史系教授提着礼物走了进来。
“老谢,生日快乐啊!”老李大笑着拍了拍谢父的肩膀。
老赵一进门,眼睛就开始四处踅摸。
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夏天,老赵一脸羡慕道:“哎呀,老谢有福了啊。这女婿能治病,能鉴宝,还会做饭。这是从哪捞的宝贝啊?我家那女婿来我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活都不干。”
谢父听着老同事们的夸赞,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老赵,你不要羡慕,这就是命啊。”谢父摆摆手,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夏天端着两盘凉菜放到餐桌上,客气地打招呼:“各位叔叔先坐,菜马上就齐了。”
谢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微皱:“老刘还没到吗?”
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起。
谢父走过去开门。
门外,一个年轻女人推着一辆轮椅站在那里。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老刘,来了啊。”谢父赶紧让开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推轮椅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她的身段修长高挑,曲线曼妙。
五官明艳大气,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透着一股干练又知性的气质。
“这位是?”谢父问道。
“她叫刘璃,是我孙女。”老刘拍了拍推着轮椅的手。
“啊?就是你儿子离婚,被他前妻带走的那个孩子?”谢父有些惊讶。
“是啊。”老刘叹了口气:“我们也是最近才相认。我这才知道,她大学就是在海城医科大学读书。”
谢父愣了一下:“咦?那不是跟我闺女一个学校吗?”
“是啊,还同届呢。”老刘点点头,又道:“只是这孩子一直怨我们,没联系我们。直到最近回海城,才和我相认。”
关于老刘儿子的陈年往事,谢父他们多少知道一些。
老刘的儿子当年出轨,逼着原配净身出户,原配带着女儿远走他乡。
这事曾经在海大教职工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快请进。”谢父没有多提,赶紧招呼两人进屋。
“谢叔叔,生日快乐。”刘璃递上手里的礼盒,声音清脆悦耳。
“谢谢。快进来吧。”
刘璃推着老刘走进客厅。
就在这时,夏天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从厨房走出来。
“最后一道菜,水煮鱼来了。”夏天将瓷盆放在餐桌中央。
他抬起头,视线刚好与走进来的刘璃撞在一起。
刘璃的脚步陡然停住。推着轮椅的双手猛地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夏天脸上。
那双明艳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喜悦,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炽热好感。
刚好,谢知微牵着夏芽芽从卧室走出来。
她一抬头,就捕捉到了刘璃看夏天的眼神。
女人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
只是一眼,谢知微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这女人谁啊?
为什么看夏天的眼神那么不清白?
夏天也察觉到了刘璃的目光。
他也是看着刘璃。
这女人看着有点眼熟,但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号人物。
这时,刘璃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
她松开轮椅的把手,走到夏天面前,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夏天,好久不见。”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父看了看刘璃,又看了看夏天:“你们,认识?”
刘璃转过头,对着谢父笑了笑:“叔叔,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
这下轮到夏天懵了。
他盯着刘璃的脸,脑海中快速翻阅大学班级的记忆。
当时在班里,叶半夏和余茜是公认的顶尖美女。
眼前这个女人的姿色,绝对不输叶半夏。
如果班里有这么一号大美女,自己不可能没印象。
“是吗?”夏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大学同班同学里,有这号美女吗?”
刘璃看着夏天迷茫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刘璃。”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夏天整个人僵住。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大学课堂上,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体型肥胖的女生。
她总是穿着宽大的衣服,低着头,戴着眼镜,留着厚厚的刘海。
自己跟她并无太多接触,印象里就记得,自己每次跟她说话,她都会紧张得满脸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夏天再次看向眼前这个身段妖娆、气场强大的明艳美女。
这是同一个人?
刘璃一眼就看穿了夏天在想什么。
她上前一步,距离夏天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我没整容。毕业后我坚持健身,瘦下来就这样了。哦,还做了近视手术。其他就没了。真的。”
夏天看着她,一脸感慨。
老话说得好,每个胖子都是一支潜力股。
这哪里是潜力股,这简直是绩优股涨停板。
“变化真大,完全认不出来了。”夏天坦诚道。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传来。
谢知微牵着夏芽芽,直接走到夏天身边。
“各位爷爷好。”夏芽芽乖巧地冲着几位老教授鞠躬打招呼。
老李和老赵立刻围了过去,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谢知微则来到刘璃面前,微笑道:“你好,我叫谢知微。”
刘璃也是看着谢知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大学时候,你可是风云人物。”
虽然两人都是面带微笑,但不知为何,这气氛却有点修罗场的味。
“什么风云人物,还不是被夏天俘虏了。”谢知微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挽住夏天的胳膊。
她语气轻柔,这举动却带着十足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夏天身体一僵,转头诧异地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没有看他,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之前母亲让她主动,她还觉得别扭,拉不下脸。
但刘璃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的矜持。
夏天身边很多女人,谢知微也不清楚有谁喜欢他,大家似乎都把心思藏的很好。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藏匿。
就算是一个路人都能看出她喜欢夏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年夏天他们班班草评选,夏天获得的唯一一票,应该就是这个刘璃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