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茵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顾不上胳膊肘的疼，再次抓住林芷的手腕。
这一次，她抓得很用力，林芷没能甩开。
虞夏茵直勾勾看着她：“学姐，你为什么老被她带骗？”
“你明明是去找她说数据造假的事。”
“为什么她一开始说王耀，你就顺着她走？”
“你为什么还要掏手机，来自证你已经不喜欢王耀了？你完全可以无视她说什么，把话题拐回你自己的逻辑。”
林芷知道虞夏茵说得对，可她还是抱着脑袋，痛苦地摇头。
“不行！我一听到那些话就受不了！”
“男强人不专心……在两个女人中间分资源……为什么王耀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也这么不专心……为什么普通男人也会这样……”
虞夏茵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她忽然想起林芷的家世。
罕见的一夫两妻制。
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还共存了那么多年。
林芷从小就看着她的父亲占据权利制高点，对两个女人进行分配。
所以当沈晚娇每一次都拿“你针对我是因为王耀喜欢我”这个核心点来戳林芷的时候。
她戳中的，其实是林芷原生家庭的创伤，是她的核心困境。
她是因为这点被刺中了，才会发疯的吗？
虞夏茵感觉这个世界有太多谜团了，她只能连蒙带猜地去解决。
她一把扯开林芷捂着耳朵的手。
林芷惊惶地看她。
虞夏茵试探着说：“学姐，沈晚娇就是故意用‘被不被王耀喜欢’来审判你的价值。”
“但你不是你妈妈，你很强，你是金融才女，你是你们小组唯一一个看穿沈晚娇数据造假，还敢拆穿她的人。”
“你根本不用在畸形关系里，等男人分配资源。”
林芷愣了一下。
一瞬间，她似乎看见很多画面。
林家的长餐桌上，坐着父亲，他的一双儿女，还有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
父亲拥有绝对分配资源的权利。
所以哪怕两个女人都知道这样的关系很病态，她们还是不敢反抗，一个为他布菜，一个替他倒酒。
她小时候不知道一夫两妻是畸形的。
是上学后，她在班里和小朋友说自己有妈妈还有小妈，爸爸有时候去和妈妈睡觉，有时候去和小妈睡觉……被同学嘲笑了。
她才知道，别人的家庭都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她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卑，她心疼妈妈的苦难，又憎恶妈妈怎么这样没尊严！为什么就不能离婚离开！
她害怕成为妈妈这样，需要男人认可才有价值的女人！
可沈晚娇每次都把她放到她最怕的位置上！
所以她才崩溃，她又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崩溃！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林芷慢慢抬起头。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眼底那种涣散的痛苦，正在一点一点收拢。
原本像蒙了一层雾气一样的世界，慢慢清晰起来。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林芷脑海深处响起。
【……进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