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正式手术的前一晚。
肖谣想看星星，齐聿止便在院子里搭了一顶帐篷。
满天繁星缀满深邃的夜空，一轮皎月高悬天际，晚风轻柔，温度恰到好处。
几人坐在帐篷外，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夜空发呆。
星星看起来渺小又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可每一颗，都与人们相隔遥远的光年距离。
相比之下，人类何其渺小，那些爱恨痴嗔、执念纠葛，更是不值一提，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见惯了大场面的麦克院士，此刻竟也有些紧绷。
他忽然开口：“肖小姐，你害怕吗？”
肖谣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怕。”
“我清楚自己正走在变好的路上，不管经历什么、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只是期待和兴奋。”
麦克院士开玩笑般道：“我倒是有点紧张，毕竟，明天这场手术，可能会改写历史。”
肖谣愣了一下，看向他。
麦克院士看来早已猜出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回以微笑，没有点破。
向来不沾酒的林殊，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随后她看向肖谣：“不早了，去休息吧。睡一觉起来，手术顺利结束，我就带你回去。”
帐篷里有些凉，齐聿止开口：“我送你回房间。”
肖谣摇摇头：“不要，我还想再看一会儿星星。”
齐聿止便不再劝说，在她身旁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仰望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回头望去，肖谣已经睡着了，小脸精致得像易碎的白瓷。
预处理带来的痛苦远超预期，肖谣从未在众人面前抱怨过一句，可长时间的消耗，早已让她的体力透支殆尽。
齐聿止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旁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
鬼使神差般，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慢慢凑近，最终蜻蜓点水般，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遥遥。”
“明天醒来，我陪你迎接新生。”
肖谣睡得很沉，陷入了一片黑暗又静谧的梦境，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可很快，这片黑暗开始轻轻摇晃。
当她猛然意识到这是哪里时，静谧瞬间被动荡与不安取代。
她想跑，却已经来不及，早已被无边无际的漆黑海水包围，彻底困在其中。
苦涩的海水猛地灌入鼻腔，火辣辣地疼，她只能拼命划动四肢，朝着海岸线的方向奋力游去。
奋力挣扎间，她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东西漂浮在海面，丝丝缕缕的红线以它为中心蔓延开来，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肖谣愈发惊慌，心底的恐惧不断蔓延，急忙拼尽全力游了过去，声音带着颤抖：
“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话还没说完，看清那人的脸，肖谣猛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惨白。
海面上漂浮着的破碎身影，毫无生气，那张苍白到发灰的脸，分明就是裴言！
嗡——
肖谣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当身边的人全部都围了过来的时候，看着那一张张关切的面庞，缓了很久很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了噩梦。
可梦中裴言那灰白的脸，那残破到血液已经发黑凝固的躯体，实在是太真实了！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