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哪里,哪里的风气就正了。
一旦江阳开口说话,底下的人就敢挺直腰板了。
他随手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这个国家往更好的方向推,惊艳着大唐,佐正着大唐。
但也只有二郎才保得住这个张扬固执到骨子里的家伙。
要是搁在武德朝,各方掣肘,太上皇党,东宫党,齐王党,哪一方都容不下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刺头。
他想保都保不住,怕是活不过三个月。
李渊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冲身后的读书人们招了招手。
“走吧,回醉仙居,诗会还没结束呢。”
读书人们七嘴八舌地往回走,脚步带着风,脸上的表情跟方才判若两人。
走了几步,一个年轻书生凑到李渊身旁,“太上皇,方才江大人说的报纸,是什么东西?”
其他几个读书人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脚步放慢了,眼珠子全转向李渊。
李渊捋了捋胡须,笑了一声。
“马上就会发行,你们一看便知。”
读书人们面面相觑,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又不好追问太上皇,只能互相交换眼神,脸上全写着“到底是什么”。
人群末尾,李安仁低着头跟在最后面,脚步拖沓。
他的手攥着一张写了一半的诗稿,纸已经被汗浸透了,墨迹洇成一团。
方才在楼上,他透过窗户把底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江阳接过琵琶,随手一弹,半盏茶的工夫,整条街的人都不说话了。
随手弹唱而已。
不是苦练三月,精心准备,就是靠在树干上,闭着眼随手拨了几根弦,开口唱了几句。
就这样,所有人的魂都被勾走了。
李安仁把手里的诗稿揉成一团。
他在书房里关了一个多月,写了几十首诗,改了上百遍,自觉字字珠玑。
可刚才站在窗口往下看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全是废纸。
变态。
这个人就是个变态。
音律,诗才,辩才,治政,军略,样样碾压,没有一样能赢他的。
李安仁把纸团塞进袖子里,加快脚步钻进了醉仙居的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谁也不看。
……
集市。
蓉蓉从江阳脖子上滑下来,落地的瞬间蹦了两下,扯着江阳的袖子往人多的方向拽。
“哥哥!那边卖糖葫芦!”
“先不急。”江阳拽住她,“逛完再吃,不然手上黏糊糊的。”
蓉蓉鼓着腮帮子,不太情愿地收回了脚。
狄诗洁走在江阳右手边,“刚刚那首曲子……你可以教我吗?我好喜欢。”
江阳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当然可以,回头我把谱子写给你。”
狄诗洁的嘴角翘起来,低下头的时候耳根红了一片。
“那你也帮我个忙呗。”江阳拍了拍蓉蓉的脑袋,一脸为难。
“什么忙?”
“教蓉蓉打扮。”江阳摊开两只手,表情认真得不行。
“挑衣裳,梳头发,涂脂抹粉那些,我是真不会。上回给她扎辫子,扎了三回全散了,最后拿绳子直接捆的,差点把她头发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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